“高溫燙傷?焦痂?”
“對,也就是常說的死皮。是高溫直接破壞人體組織,導致細胞壞死,形成的質地堅硬干燥、呈焦黑色的壞死組織。”
“是用火燒導致的嗎?”周奕問。
“從傷口表面焦痂的平整程度,以及傷口本身的弧度來看,我認為直接用火燒可能無法形成這樣的表象。”許念頓了頓說,“我更傾向于,是高溫狀態下的金屬物體導致的,比如燒紅的烙鐵,或者燒開的水壺。”
周奕和吳永成一驚。
吳永成忙問:“但高溫燙傷不會造成傷口凹陷吧?”
許念點點頭:“沒錯,高溫燙傷是會引起嚴重水腫的,這種傷口凹陷形式的燙傷焦痂,大概率是傷口本身就缺了一塊肉,然后為了止血……或者是破壞傷口原本的痕跡,而進行的二次燙傷。”
這個結果讓周奕不寒而栗,這家伙得有多狠啊,為了消滅傷口上的證據,直接把傷口貼在燒開的水壺上?
普通人碰一下就燙得吱哇亂叫了,別說整塊皮膚貼上去燙焦了。
“還有兩件事需要和你們說一下。”
“你說。”
“第一,他的傷口我暫時處理了下,但我建議你們最好把他送醫,因為他正在發燒,可能已經感染了。”
周奕和吳永成對視一眼,兩人都不甘心,送醫就意味著暫時審不了了。
但對方是個副教授,而且現在只是傳喚,連犯罪嫌疑人都不是,真不管出了事,兩人恐怕都得脫警服了。
“好,我們知道了。”吳永成問,“還有一件事呢?”
許念說:“我在替他處理傷口的時候發現,他身上好像有很多舊傷。”
周奕沒明白,問道:“什么樣的舊傷?”
“這個不做細致檢查我無法確定,畢竟我只是來做傷口對比鑒定的,我也不能強制對他進行身體檢查。我建議你們送醫的時候,讓醫生以治療名義好好檢查一下。”
周奕嘆了口氣,“恐怕也只能這樣了。”
許念說:“要沒別的事那我就先回局里了,宋老師還在寫尸檢報告,我得回去幫他。”
“好的,辛苦你跑一趟了。對了,dna……”
周奕突然想起,光檢查那塊肉的dna還不夠,現在dna檢測技術本來就不成熟,之前他就問過吳永成,省廳實驗室那邊常規出結果是七到十天,加急也得五天才能出來。
所以不能光查那塊肉的,還得有對比的樣本,這樣等結果出來,證據就固定了。
dna檢測是偵查最后的托底。
許念立刻會意,打開自己攜帶的醫務箱,里面有一個證物袋,裝著一些沾血的棉球。顯示是剛剛替樊天佑處理傷口時留下來的。
“太好了!”
許念沖吳永成笑道:“吳隊,真高興又見到你了。”
吳永成點點頭:“這些日子辛苦你們了。”
許念走后,吳永成和周奕來到那間臨時審訊室門口,剛要伸手開門,里面門突然被打開了。
負責看守的民警看見吳永成時一愣,然后趕緊慌張地說:“吳隊,樊天佑暈過去了。”
“什么?”兩人趕緊沖進去一看。
椅子上的樊天佑腦袋都已經歪一邊了。
由于他現在只是被傳喚,還不是被拘傳的嫌疑人,所以按規定沒有上手銬和羈押椅,只派人看著。
周奕怕他是在使詐,趕緊走過去先探了下鼻息,正常在出氣。
然后一摸額頭,滾燙!
吳永成也摸了下,然后翻了翻樊天佑的眼皮,觀察了下瞳孔,立馬掏出手機撥打急救電話,這要真死專案組了,不僅案子麻煩了,他們也得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