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左右,120來了,醫生檢查之后立刻用擔架把人抬下樓,上了救護車。
這動靜把樓上的梁衛也驚動了。
周奕看見從屋里走出來,站在陽臺上的梁衛,指了指自己和吳永成,然后又指了指救護車。
梁衛會意地點了點頭。
兩人都沒有聲張,目的是不驚動還在里面接受問話的陳耕耘。
吳永成和周奕上了救護車,吳永成問醫生病人的情況如何。
醫生給樊天佑掛上生理鹽水后說目前沒有生命危險,然后詢問病人之前有過什么情況。
周奕把樊天佑的右手袖子扯上去,原本的傷口上,許念用紗布和膠帶給簡單處理了下。
周奕沒說話,急救醫生狐疑地伸手撕開了紗布一側的膠帶,看了一眼,頓時臉色大變。
“這……這怎么弄的,怎么這么嚴重?”醫生知道面前這兩人是警察,剛才拉人的那棟樓里有好多穿警服的人,還有一些就是跟這兩個一樣穿便服的。
“應該是自己把手貼在燒開的水壺上燙的。”周奕輕描淡寫地說。
醫生瞬間覺得毛骨悚然,自己燙的那也太狠了吧!
本來還不知道這個病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現在醫生已經得出答案了,這人百分百是壞人。
“死得了嗎?”吳永成問。
醫生回答:“暫時沒有生病危險,應該是傷口引發的感染導致的高燒昏迷,還沒出現驚厥就問題不大。”
“那他什么時候能醒?”
“這個我就說不準了,你們一會兒問急救醫生吧。”醫生看了眼樊天佑有些擔憂地問,“你們……不把這人銬起來嗎?”
周奕搖搖頭說:“沒事,有我們在,不用怕。”
周奕心說,你以為我不想拷啊,現在還沒有直接證據,我怎么上銬子。
可惜的就是傷口被他處理了,否則法醫出具檢測意見,說一句傷口和被害人胃部發現的人體組織基本吻合,就能當場轉刑拘了。
吳永成皺著眉嘀咕道:“你說他被肖冰臨死前咬掉這一塊肉,他就應該知道自己完了啊,這鐵定逃不掉啊。難道他覺得只要把傷口處理了,找個燙傷的借口就能糊弄過去了嗎?”
吳永成的話一出口,一旁的醫生耳朵瞬間就豎了起來。
周奕搖搖頭說:“不,我覺得不是因為僥幸心理。”
“那什么原因?”
“肖冰應該是在被推下河之前的一瞬間清醒并抓住了他的右手,試圖求生,或者想拉他同歸于盡。但肖冰當時體內有安眠藥,加上已經東躲西藏了兩天,體力肯定大打折扣。”
“他應該是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所以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咬了這一口,然后就墜河了。”
周奕死死地盯著昏迷不醒的樊天佑說:“他應該是根本沒有想到,肖冰落水之后沒有選擇掙扎,而是選擇把嘴里的肉吞了下去。”
周奕的話讓吳永成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人在落水之后掙扎求生是本能,溺水的人由于鼻腔氣管進水,是極其痛苦的。
平時我們喝水不小心嗆一口都得咳個半天,所以溺水的人在掙扎時會本能地用嘴呼吸。
但肖冰這種情況,一張嘴,嘴里的肉必然就會掉進水里沖走了。
而偌大的南沙河,一塊兩三公分的肉,警察上哪兒去找?
所以正常邏輯來講,樊天佑在那種情況下確實想不到這塊肉會完好無損地被保留下來,成為鐵證。
但讓吳永成感到震撼的是周奕說的這種可能。
在溺水的情況下,肖冰竟然可以放棄求生本能,選擇用命留下證據。
這是一個怎樣頂天立地的真男人才能做到的事!
吳永成覺得很遺憾,遺憾沒有在這個男人活著的時候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