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他,只有高中畢業的學歷,不過在那個教育程度普遍很低的年代,高中畢業就已經是高學歷了。
當年的知青,最主要的占比部分就是那些初中畢業的年輕人,然后就是高中學歷。
六三年的三月,二十歲的他接到了街道的通知,要他響應國家的號召,于一個月后前往長風林場。
他懵了,他壓根不知道這個長風林場在什么地方。
當晚,他找父母商量,問他們能不能找找關系讓他不去。
但他們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哪兒來什么人脈,何況他的父親思想傳統,覺得這件事很光榮,讓他放心大膽地去磨練意志和精神。
他很惶恐,卻又無能為力。
于是就想到了一個人,李愛萍。
李愛萍是他的高中同學,兩人上高中的時候就互有好感,但是那個年代的人和思想都沒有那么開放,很多事情不到最后一步是不會捅破這層窗戶紙的。
他寫得一手好字,還會寫現代詩,在高中的時候就是學校里有名的文學青年。
雖然他的樣貌并不出眾,但是那個時代才華才是吸引情竇初開、春心萌動的少女最好的東西。
李愛萍就是被他的才華和詩歌所吸引的。
而李愛萍的父親,是某事業單位的一把手,她是根紅苗正的干部家庭子女。
陳耕耘就找到李愛萍,讓她求她父親替他通通關系,別讓他去那個什么長風林場。
李愛萍很為難,因為她的父親是個剛正不阿的人,而且她的二哥去年也去上山下鄉了,干部子女也不能有特殊性。正因為她二哥當了知青,她才得以幸免,因為一般情況下每個家庭只會去一個。
陳耕耘苦笑著說:李愛萍的二哥確實也去上山下鄉了,但他去的地方,就是隔壁市的農村,條件也沒多艱苦,跟自己去的遠在千里的長風嶺根本沒法比。
他苦苦哀求李愛萍,拿出一首情詩,當場向李愛萍表達了愛慕之情,并說自己不愿意去上山下鄉不是因為怕吃苦,而是因為不舍得跟你分開。
怕從此一別,就天各一方,再也不能相見了。
李愛萍被他的真情感動了,答應替他去找父親。
他滿心歡喜,以為事情有了轉機。
可第二天,李愛萍就給他帶來了壞消息,她的父親不僅不同意幫忙,還怒斥像他這樣思想覺悟低下的逃亡主義者,不配做他的女婿。
這個結果,讓陳耕耘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李愛萍讓他放心去,自己愿意等他。
但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在頹廢了幾天后,他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飯,李愛萍的父親不是看不上自己嗎,那就把李愛萍變成自己的女人,到時候如果你再不幫我,我就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女兒還沒嫁人就跟男人睡覺,丟盡你的臉。
那時候陳耕耘的姐姐已經嫁人了,他趁著父母上夜班的機會,找了個出發前告別的理由把李愛萍騙到家里,親自做了一桌菜,還準備了一些自家釀的米酒。
吃飯的時候,他趁機給李愛萍的酒里加了點安眠藥碎末。
等到李愛萍“不勝酒力”昏過去之后,他就……
第二天清晨,李愛萍醒來,發現身邊呼呼大睡的陳耕耘,失聲尖叫、痛哭流涕。
而陳耕耘則裝作昨天晚上兩人都喝多了,稀里糊涂之下犯了錯,他跪在那里一邊扇著自己耳光一邊發誓自己一輩子都會對她好。
六神無主的李愛萍奪門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