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永成點點頭,同意了周奕的說法。
對于以小霜人格還活著的董露而言,或許這就是她的新生。
后續,在孫主任的協助下,警方對“董露”進行了問話。
“董露”從小霜的第三視角,講述了一些她“看見”的過去的記憶。
這些記憶大部分和警方掌握的信息,以及周奕的推測吻合,比如圍繞那張肖冰撿到的照片發生的事情,比如董露在404寢室的窗口看見了陸小霜等等。
但最魔幻最離奇的,還得是樊天佑挾持人質那天,董露是怎么上的天臺。
雖說當時負責看管董露的年輕警察擅離職守,為此他事后還挨了處分。
同時醫院的日常管理也不到位,通風井沒有按規定上鎖,加上剛好在精神病科病房這層有個入口。
但對于不了解醫院結構,并且精神有問題的董露,偏偏從通風井爬到樓頂這件事,還是讓他們覺得很匪夷所思。
可是更加匪夷所思的是“小霜”的回答,她說,是哥哥指引姐姐爬到了樓頂。
這個回答,讓聽到答案的人全都傻了眼。
只不過大家明知道不可能,卻又沒辦法向一個病人確認真偽。
因此最后在警方的結案報告上,這個問題始終是個未解之謎。
大概也只有周奕相信,或許真的是可能是這樣。
雖然他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畢竟他重生了。
葬禮上,在親朋好友三鞠躬之后,肖冰的遺體被殯儀館的工作人員給推進了火化室。
他母親那邊的親戚頓時哭成了一片。
周奕的心情格外沉重,宏大案是他的執念,是他的心病。
打重生那天開始,他就想著要破宏大案,因此才會千方百計地接近宏大案的被害人陸小霜。
但他怎么也沒想到,陸小霜根本就只是宏大案浮在海面上的那冰山一角。
真正的宏大案,是藏在海平面之下的巨大冰山,是一段跨越三十幾年的人間悲劇。
如果他上一世能知道肖冰和董露的悲慘境遇,那這一世雖然沒法改變八年前已經發生的事,但至少也會保他們倆人一個周全。
周奕發出一聲長嘆,一扭頭,卻發現身邊的陸小霜早已淚流滿面。
她朝肖冰消失的那道門又深深地鞠了一躬,淚水滴落在地面上。
“肖老師,謝謝你的救命之恩,永別了。”
直起身子,周奕遞來了一張紙巾說。
“肖老師和他心愛的人一起走了,傷害他們的兇手也已經伏法了,雖然不完美,但至少他們能在一起。”
陸小霜接過紙巾,擦干臉上的淚痕,打起精神笑道:“如果有來生,我希望他們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彼此,然后繼續在一起。”
周奕伸出一只手說道:“一定會的。”
陸小霜也伸手,牽住了他溫暖寬厚的手掌。
兩人牽著手走出了殯儀館的告別廳。
吳永成和蔣彪正在告別廳對面的樹底下抽煙,陳嚴跟他們在一起,但是沒抽煙。
喬家麗不在,不知道去哪兒了。
周奕和陸小霜走了過去,陸小霜乖巧地一個個叫人,像見家長一樣。
“來一根不?”吳永成摸出永遠皺巴巴的大前門問。
“不抽了,我一跟著你抽大前門就感覺要辦案子了。”
周奕一句話,嚇得吳永成一哆嗦,趕緊把煙盒給揣進了兜里。“那你以后別抽煙了,我跟謝局都怕你了。尤其是謝局,他說你來市局兩個多月,比我們之前兩年發生的案子還多,要是再來點案子,他怕他得看水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