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中村的家里時,已經是后半夜。
羅酆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院檐內側,羅彬抬頭一看,才發現那兒掛了一把刀。
刀把拴著紅繩,刀尖極其鋒銳,一旦墜下來,人腦袋都會被捅穿。
紅繩算是最普通鎮物的一種。
這種防備手段,是怕某些東西進來?
“沒事,我們離開后,沒人進來過。”羅酆略松口氣。
顧婭本來一直緊繃著,總算也緩和下來許多,她喃喃:“全靠了云溪先生的余威。”
“不純是那樣。”羅酆搖頭,說:“陳爼太聰明了,我們的底細應該都被他摸透了,云溪先生至多只是一部分原因,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小彬本身,是那塊特殊的羅盤,陳爼認為,小彬背后有個甚至比張云溪還厲害的師尊,這是一種“示好”,同樣也是“投資”。”
羅彬點點頭,他自然也明白這些。
“這也能看出來,云溪先生安然無恙,否則陳爼第一時間不會是這種態度,接我們進去,是之后,他才看見羅盤的。”羅酆再道。
對于這些細節之處的觀察,羅酆的縝密程度,甚至比羅彬還高。
“可以安生幾天了。”他看向羅彬和顧伊人。
“你放心吧伊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會沒事的。”羅酆又安慰她。
“嗯嗯。”顧伊人用力點頭。
各自回了房間。
羅彬和顧伊人躺上床休息。
顧伊人就像是小貓一樣蜷縮在羅彬懷中。
不多久,她就閉上了眼睛。
只是在羅彬看來,顧伊人眉心多多少少有些擰巴,似是擔憂。
困意陣陣襲來,可意識偏偏又是清醒的,一時間羅彬睡不下去。
再看顧伊人,她睡著之后,眉心郁結的更多,完全無法舒展開了。
羅彬能看得出來,顧伊人有事情沒有說。
可顧伊人的性格倔強,他更清楚,她不愿意提起時,就不會開口講,就會一直否認。
思索良久,困意愈發濃重,羅彬這才躺下休息。
次日,羅彬醒來時,天色剛亮。
顧伊人已經不在房間里了。
起身出房間,廚房門開著,她正和顧婭忙活著,羅酆還沒出來磨刀。
羅彬微微松口氣,先去洗漱,收拾得差不多,顧伊人已經往堂屋里端飯。
羅酆也恰好出屋子。
幾分鐘后,四人圍坐在桌旁。
早餐比昨日豐盛,攤的雞蛋餅,炒了兩個小菜,花生蘿卜咸肉熬的粥,濃稠中帶著馥郁香氣。
“今天我不出門了,清理清理烏瓦上的雜草。”羅酆隨口說。
緣由簡單,昨夜算是和司刑一脈的主家鬧蹦,羅酆自然不可能繼續去報道,這樣一來,就只能待在家里,也算無事可做。
“嗯嗯,咱們和冥坊關系還不錯,應該沒有人來找麻煩。”顧婭倒顯得欣喜。
“等會兒我要出門一趟,和伊人一起。”羅彬忽地開口。
顧伊人愣住,顯然沒明白羅彬什么意思。
“你要去冥坊嗎?”顧婭同樣疑惑。
羅酆手指敲了敲桌面,說:“兒子大了,有什么事情他會自己做主,光天化日沒什么危險,咱們就別管那么多了。”
顧婭這才沒多問。
吃罷了早飯,顧婭去收拾,羅彬則示意顧伊人跟著出門。
兩人行走在城中村路上,陽光曬得臉微微熨燙,影子更被拉得很長。
“咱們……要去哪兒?”顧伊人小聲問。
“你家。”羅彬回答。
“這……”顧伊人明顯呆住。
羅彬和她四目相對。
“若無事發生,不回家是對的,一來是他們或許依舊不喜歡你,二來,有可能將麻煩帶回去。”
“可現在這情況,明顯是有事發生,冥坊會借用那玉佩和他們對巫的了解去摸查,可難保對方不會用別的手段來威脅咱們。”羅彬說。
完完全全,這就是吃一塹長一智。
羅雍的事情,他付出了太大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