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開始變得嘈雜,陸七聽到背景音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男人的怒吼。
“在這邊!!快!!抓住她!!!”
紅絲絨的聲音變得更加急促,卻也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
“陸七,陸七你聽我說,你不是我的孩子……但是我一直在想,我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我有一個孩子,他肯定和你一樣,不完美,很叛逆,但是……他一定會是一個好孩子……會在戀愛受挫之后,找到媽媽哭訴.....會在心情不好的時候,變得叛逆,讓媽媽生氣......但無論如何.....他都是一個好孩子.....一個善良的孩子.....”
“所以......陸七,去做你該做的事……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謝謝你,陸七……那段時間,能夠被你那樣依賴,能夠在你迷茫的時候聽你傾訴,我可以成為你的母親,真的很……”
隨后是一聲沉悶的槍響。
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雨點砸落在地的聲音,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廝殺聲。
李牧寒看著那怪物此刻身體猛地一僵,然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慢慢跪在地上。
他不再嘶吼,不再攻擊,只是低著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
然后獨自啜泣。
他收起了槍,走到那怪物身邊。
看著他滿身的傷痕和那即將熄滅的火焰頭發。
“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經歷了什么。但是……我會結束這一切的……離開這里吧……”
李牧寒嘆了口氣,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后李牧寒再次乘龍而起,消失在濃重的雨幕之中。
怪物,或者說,陸七,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紅絲絨最后的話語,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塵封已久的情感閘門。
名為“自由”的種子,在這一刻,終于破土而出。
陸七的身體開始慢慢恢復,那被刺穿的脖頸和胸膛,在強大自愈能力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著。
他抬起頭,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
“謝謝你.....謝謝你....媽媽......”
他一邊哭一邊撐著地面站起了身體。
那雙空洞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卻堅定的光芒。
他抬起腳,然后將那枚象征著束縛和命令的耳機和內線電話狠狠地踩碎。
金屬外殼和精密零件四分五裂,如同他被碾碎的過去。
他握著另一只普通的手機,那個承載著他唯一希望的手機,踉踉蹌蹌地,不顧身上的傷痛,走向了劇院的方向。
“還有時間……還有時間……”
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現在是八點五十。
“我知道你在哪兒了……你在劇院……對嗎……你在劇院……想為我舉辦一次……獨奏會……我都知道了。”
“這次我不會遲到了,不會遲到了……等我……等著我……”
他跑了起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他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這一次,我會全程聽完你的演奏。
我會在你演出結束之后抱著你。
我會......帶著你離開。
這是我們的樂章。
這是我們共同所期盼的未來
但當他踉踉蹌蹌跑到劇院的時候,迎接他的,卻只聽到了救護車和消防車刺耳的警笛聲音。
紅藍交錯的燈光在雨夜中閃爍,映照著一張張焦急而凝重的臉。
什么情況……他們在喊什么呢?
他聽到有人在驚恐地大喊:“塌了!偏廳那邊塌了!”
啊……真可怕……
原來劇院的偏廳,塌了啊……
哈哈……
不是有界域敕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