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躺在地上,默默地抽著煙,煙霧如同他們此刻復雜的心緒,糾纏不清。
許久,陸七小聲呢喃了一句。
“weareallinthegutter,butsomeofusarelookingatthestars.”
常越側頭,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突然放什么洋屁?聽不懂。”
“這是我曾經在李牧寒身邊……監視他的時候,他的一位朋友說的。”
陸七的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在回憶什么遙遠的事情。
常越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嘲弄。
“喲呵……高中時候的李牧寒,還有朋友呢?稀奇。”
陸七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嗯,就那一個。”
“那這句話,什么意思?”
常越問,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我們都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
陸七輕聲說。
夜色之下的街道安靜地可怕,只剩下兩人淺淺的呼吸聲。
“然后呢?”
常越打破沉默。
“你想說什么?”
陸七轉過頭,目光沉靜地看著常越,眼神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渡鴉已經溺水了,常局。”
常越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沒有求救。”常越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因為她不敢求救。她伸出手,只會看到無數雙失望的眼光,只會聽到無數句‘你為什么不是她’。”
“所以,她讓自己越沉越深,沉到沒有人能找到她,沉到她自己也忘了該怎么呼救。”
陸七頓了頓,聲音里染上了一層更深的悲哀。
“她已經……看不到星空了。”
夜風帶著深秋的涼意,吹散了常越眉宇間的幾分燥熱,卻吹不散心頭的陰霾。
他看向那片被城市燈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稀疏的星子在遙遠的天際閃爍,微弱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緩緩伸出手,五指張開,朝著那片墨藍色的虛空。
指尖在冰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抖,像是在徒勞地想要抓住什么。
又像是在感受一個正在溺水的人,拼命向上伸出的手,絕望而無助。
渡鴉……她此刻,是怎樣的心情?
是被冰冷的水包裹,窒息感一點點侵蝕肺葉,還是在無邊的黑暗中,連掙扎的力氣都已失去?
“剛才那句話。”
陸七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我們都在陰溝里,但仍有人仰望星空。其實是王爾德的名言。”
常越的手僵在半空,沒有回頭。
陸七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