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我愛他……我愛左祈……我那么愛他……我不想消失……我不想消失啊……求求你們……不要讓我消失……”
她的哭聲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剜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夢夢再次輕輕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用一種更加輕柔、更加具有包容性的聲音,一點一點地進行著安撫性的心理暗示。
試圖讓她混亂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
雛雪也收起了之前那種帶有壓迫性的“言靈”之力,轉而用一種更加溫和的方式。
引導著她那瀕臨崩潰的人格,幫助它慢慢地穩定下來,避免其徹底消散。
在兩人的共同努力下,“墨玄”的哭喊聲漸漸低了下去,劇烈顫抖的身體也逐漸平復了一些。
她依舊跪在地上,低垂著頭,肩膀微微抽動著,像個迷路的孩子,無助而又可憐。
雖然“墨玄”的情緒暫時穩定了下來,但夢夢和雛雪的臉上,表情卻都異常的凝重。
她們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憂慮。
事情,似乎比她們最初預想的,要復雜得多,也……棘手得多。
夜深了,“墨玄”在夢夢和雛雪的安撫下,終于在客房里沉沉睡去。
她的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痕,睡夢中依舊緊蹙著眉頭,似乎還在經歷著某種痛苦的掙扎。
客廳里,氣氛有些凝重。
眾人圍坐在一起,表情各異,但都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雛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疲憊和凝重。
“事情……有些出乎我們的意料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緩緩說道。
“原本,我以為渡鴉至少還掌控著兩個人格中的主動權,‘墨玄’只是她為了逃避現實而創造出來的一個‘避風港’。但從剛才的情況來看……”
“渡鴉似乎已經漸漸變成了那個被動的副人格……而且,她在兩個人格中的影響力,已經變得非常非常小了。”
“這意味著。”
雛雪的聲音更加低沉。
“如果我們現在強行想要抹除‘墨玄’的人格,渡鴉很可能會……玉石俱焚,與‘墨玄’一同消失。”
夢夢一邊在手中的筆記本上快速地記錄著什么。
一邊蹙眉說道。
“這種情況……在臨床案例中確實非常罕見。主副人格發生易位,甚至主人格被自己創造出來的副人格壓制到如此地步……這幾乎是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她抬起頭,眼神中也充滿了困惑。
“一般來說,主人格對于自身精神世界的掌控權是絕對的。”
“即便是她因為某些原因無法徹底抹除掉另一個人格,也不應該會被自己創造出來的人格反過來奪取了身體和意識的控制權才對……除非……”
“除非……是渡鴉自愿的。”
姜槐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肯定。
眾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這個可能性,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結合剛才“墨玄”那近乎瘋狂的執念和渡鴉的毫無反抗。
似乎又并非完全沒有道理。
常越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愧疚和自責的神色。
“抱歉……這件事情,可能……可能與我有關。”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苦澀。
“或許……或許是我之前多次……想要抹除掉渡鴉存在的痕跡,讓她徹底覺得自己才是那個多余的、不應該存在的、應該消失的人……所以,她才會……才會主動放棄……”
林澤端著幾杯剛泡好的咖啡走了過來,分別遞給眾人。
她臉上帶著一貫的職業性微笑,試圖緩和一下凝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