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先民生下來,是因姜嫄能產子。如何生下先民來?禱告神靈祭天帝,祈求生子免無嗣。踩著天帝拇趾印,神靈佑護總吉利。胎兒時動時靜止,一朝生下勤養育,孩子就是周后稷!”
張承負側耳聽了片刻,似乎唱的是《詩經·大雅》?而大賢良師張角看出了他的疑惑,笑著道。
“這是奏《清商》、《韶濩》之音,誦《大雅·生民》以應之。陳太丘這講的一定是《詩》,他也擅長此間學問,得過真傳。而引《詩》以詠‘生民之本’,正和著這春日桃花的生機氣象。至于講解‘后稷’這一章,既有贊頌春日生機、田間耕種之意,也有頌古之賢人,來寄予年輕子弟以厚望。嗯,在這種聚會中講‘后稷’.是了,應是要為這個撫琴的年輕子弟揚名!”
“揚名?”
“嗯,揚名。當今大漢天下,士人若不走向宦官買官路子,就得靠名聲來舉孝廉、受察舉。年輕的士人只有揚了名,才能做官,才能做美官好職。而士人受尊者點評,以名望當官,才是天下士人的正途。要當大官,就必須在年輕時揚名才行啊!”
大賢良師神色平靜,笑著捋了捋短髯。對于前面士族子弟聚會的情形,他其實見過很多。這種踏青的聚會,確實有效仿孔丘先師,讓師長講學教導的目的。但如此正式重要的文會,又有讓年輕士人展現才學,由尊者點評,替年輕士子在眾人中揚名的作用。而這后面一項,關系到仕途,其實才是一眾士子急切趕來,把場面弄得如此隆重的根由!
“老師,士子揚名,只靠這種聚會,靠尊者的點評,靠三言兩語嗎?而揚名又和得官綁在一起,那豈不是朝廷選官的標準,就看點評人說得幾句話?可這種點評,不就是大族間的互相吹捧嗎?你點評我家子弟,我點評你家子弟,到后來盡數是人情關系,評出的都是世家子弟”
張承負皺眉發問,大賢良師張角驚異地看了這小弟子一眼,笑著道。
“不錯!你看的倒是明白。這文會的點評揚名,到后來看得都是關系。不過,世家大族的子弟,有家學傳承。大漢選官,《禮》、《易》、《春秋》、《尚書》、《詩》.每一門的精要,都在大族中獨傳。普通寒素的士人,哪怕再是勤勉,再是庶務精熟,也難有接觸這些世家大族家傳學問的機會。而以這些世家傳承的‘學問’為評判標準,盡數評出世家子弟來,也是理所應當!”
“實際上,從小經受的教育不同、家族底蘊不同、傳承的眼界不同,世家大族的子弟,確實往往比普通的寒門士人,要強上許多!而普通的寒門子弟,哪怕僥幸能夠為吏,也一輩子都是小吏的命。選官一途,是奔著千石、兩千石去的,本就與絕多大數寒門士人無關。只有極為少數的寒士,才能越過這道吏與官的上下壁障.”
“像是前面的陳公陳太丘,他可是從亭長做起,求學苦讀、勤于吏務,數年才得賞識,成為功曹小吏。而后,中常侍侯覽要讓郡太守高倫,安排一個親信的職務。郡太守高倫顧忌清名,又忌憚中常侍的權勢,處于兩難之中。而陳太丘就抱著舉薦宦官親信的薦書,去找太守高倫,替太守背下了舉薦宦族的惡名直到做了此事,他才算是得了太守信重,能從吏往上,當了太丘令,也有了陳太丘的名號.”
“至于再往后,‘梁上君子’、‘與友期行’、‘先見之明’、‘太守髡陳寔’、‘天上德星聚’.這位陳公陳太丘,可是極其通曉揚名的術勢,是此道出類拔萃的人物!一介寒素,能走到名滿天下的地步,親手把許縣陳氏變成頂級的世家大族.這位陳公所言所行,幾乎是踩準了每一步,才能把這條寒素之路,走到最頂級的終點啊!.”
“承負,以你的天資,若是掛上個寒門子弟的名頭,投入這位陳太丘門下,和他走一樣的寒素之路那么走上六十年,踩準每一步,大概也有可能有和陳太丘一樣,能走到名滿天下,建立一個張姓的世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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