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之倦垂下了眼皮，長睫在眼瞼處落下濃密的陰影。
他看著沈商年，略微感到了一絲怪異。
沈商年咳了一聲，自己也覺得有點奇怪，于是雙手撐著門板，向上拔了一節。
“……”
陳之倦下意識想低頭，但是沈商年湊得太近，他只好和沈商年平視，“怎么了？”
沈商年鼓著一口氣說：“你為什么看上去不開心？”
“我沒有不開心。”陳之倦想了想，說，“我只是覺得有點太突然了。”
“那這一個小時都快去了，你應該已經接受了。”沈商年語氣甚是霸道，“你現在怎么看上去還是不開心呢？”
沈商年盯著他的眼睛，說：“你要開心。”
陳之倦看著他，真情實感地嘆了一口氣，說：“你一定要這么跟我說話嗎？不累嗎？”
正努力踮起腳尖的沈商年：“……”
他面上閃過一絲惱羞成怒，徑直否認道：“我不累。”
“……好。”陳之倦說，“我還是覺得有點突然，你真的會喜歡我嗎？”
他語氣很輕，話里話外都是不自信。
認識多少年了，沈商年從來沒有見過陳之倦這個樣子。
十多年的暗戀，在這一刻，忽然具象化了。
會讓天之驕子也變得不夠自信。
沈商年繼續踮著腳尖，說：“會啊，你覺得我這人脾氣好嗎？”
陳之倦詭異地沉默兩秒，“挺好的……”
“說實話我也不會生氣的。”沈商年說。
陳之倦改口：“是有一點暴躁。”
他邊說這句話的時候，邊小心翼翼打量沈商年的表情。
據他對沈商年這么多年的了解，沈少爺聽不得這種話。
沈商年瞇了一下眼睛：“我暴躁嗎？”
“不暴躁吧……”陳之倦說，“可能是我用詞不太恰當。”
深呼吸……
沈商年自己哄自己，說，“那除了暴躁呢？還有別的嗎？”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不許生氣。”陳之倦說。
沈商年：“不生氣。”
陳之倦甚至都沒怎么想，“口是心非，無聊就愛找事，只允許你欺負別人，不允許別人欺負你，玩游戲的時候特別喜歡耍賴，普通生氣會說出來，特別生氣只會憋在心里生悶氣，需要別人主動去猜你的心思……”
沈商年：“……”
他本來是不生氣的。
聽完全過程，眼睛從正常大小變成了瞪眼狀態。
他已經累了，于是又縮了回去。
“哦。”沈商年說，“辛苦你了。”
“你看。”陳之倦靠著門，臉上帶著點笑，說，“不是說不生氣嗎？”
沈商年心虛兩秒，臉上非常非常平靜，“我沒生氣啊。”
陳之倦抱著胳膊，垂著眼看著他，頭頂瑩白的光落在他臉上。
“我又沒說這些點很讓人討厭。”
沈商年：“那不然呢？”
陳之倦指尖輕輕動了一下，說，“放在你身上，我覺得還挺可愛的。”
“……”
這陳小卷哄人的本事好像也很強。
沈商年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擺出什么表情好，他唇角輕輕勾了勾，“哦。”
前后兩聲“哦”，完全不一樣的意思。
陳之倦看著他，問：“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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