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得意并未管這些人,直接落入了這茶樓的后院。
后院里有一間書屋。
明明書屋里布置著一個壁爐,里頭炭火燒得很旺,但內里卻有種詭異的陰寒氣息始終縈繞。
尤其當李得意落在這間書屋前方時,這內里的陰寒氣息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旋風,在書房之中發出了低沉的嘯鳴。
里面坐著一個散發的胡人。
這胡人看上去三十余歲的面容,有著一雙微微閃耀著淡藍色光芒的眼瞳,他很清瘦,很高,看上去很文雅,很英俊。
然而他看著推開書房門的李得意時,他一臉的委屈和沮喪。
“和我沒關系。”
他也不問李得意到底是誰,只是有些著急的解釋道,“我也沒和任何一方勢力接觸,我對李氏也沒任何的威脅。”
看著李得意無動于衷,并不說話的模樣,這名胡人更為懊惱的解釋道,“我在長安就是安生的呆著,我沒惹任何事情,沒觸犯任何的大唐律法。”
李得意想到了王夜狐,想到了剛剛死去的韓楽,他忍不住微諷的笑了起來。
“今夜會有很多人死,很多人都比你強大。”
他說完這句,看著一時驚愕得說不出話來的這個胡人,接著緩緩說道,“這是長安,不是說就只是在這里呆著就沒事,你這個外鄉人,不遠千里來到長安呆著做什么?”
英俊的散發胡人心里還是充滿求生欲望,他看著李得意,說道,“我來這長安,只是因為這世上沒有第二個地方有這么多的修行者。”
“只有長安不斷有強大的修行者死亡,所以你才有機會修補白骨燈,才有機會讓這件神通物煥發生機?”李得意充滿嘲諷的笑了起來,道:“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這件神通物沒有煥發生機,不透露神通物的氣息,那說不定你就能繼續安生在長安呆下去?”
聽到白骨燈這三個字的瞬間,這名胡人臉上的血色就消失了。
他目光極為復雜的看著李得意,“李氏早就知道了這件神通物的存在?”
李得意沒有回應他這個問題,只是冷笑道,“都已經殺了那么多摩尼僧,你都應該知道李氏掌握了一定的線索,結果你還心存僥幸,還留在長安,這怨得了別人么?”
“你不知道我為了這件神通物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散發胡人英俊的面容驟然變得有些猙獰起來,他看著李得意,有些歇斯底里般說道,“為了這件神通物,我的家人被殺光了,這件神通物被人奪走,我用了十年的時間才將之奪回,但是我的未婚妻卻死在了仇人的手里。我只有讓這件神通物恢復如初,才有可能殺死我的那些仇人!不來長安,我這一生都沒有復仇的機會。”
“然后呢?”李得意的表情始終是淡淡的,他看著這名胡人,道:“為什么每個人都會覺得自己的人生會如意呢?一百個人里面都找不出一個人生如意的,世上報不了大仇的人十有八九,為何你覺得你就一定能夠報仇?”
這胡人呆了呆。
李得意平靜的說道,“你不想想這長安是誰的碼頭,你到了長安,你要報仇,那你拜入李氏門下,將這件神通物獻給李氏就可以了。你卻偏偏選擇隱匿在長安,自己折騰這神通物。在長安,像你這樣自以為是,以為可以占據著一件至寶就可以闖出一番天地的人還少嗎?更不用說,你還暗中控制著一些摩尼僧為你辦事了。”
頓了頓之后,李得意自嘲的笑了笑,道:“終究還是人心不足,見慣了長安的權勢,見慣了這里的繁華,哪舍得這件神通物。”
這胡人有些瘋癲般笑了起來,道:“那換了你,你會舍得這件神通物,你會選擇到了長安,就將他交給李氏么?”
李得意在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但他卻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平靜的說道,“那我現在讓你交出這件神通物,讓你等候李氏發落,你或許會有條活路,你現在肯交出這件神通物么?”
“我不愿意。”
這胡人很直接的給出了答案。
他瘋癲的笑著,道:“為了這件神通物,我家人死了,我未婚妻死了,我隱忍了這么多年,終于設法修復完成這件神通物,讓這件神通物煥發生機,若是我都連一次動用這神通物的機會都沒有,那我就算死,恐怕也合不上眼睛。”
李得意沒有再廢話。
他都甚至沒有興趣去問這名胡人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