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海能遇太意外,人生回望象戲一臺,若要是走不開且拋不低,讓我主宰,唯有是你的生命你的愛……”
岳文的愛好之一就是聽歌,聽交響樂和粵語歌,粵語改成普通話,就沒有歌曲原來的意境了。
車里的歌聲在不斷回蕩,他不時扭頭看看蔣曉云,大年初一,兩人就從家里趕回開發區。
嗯,人海中能遇到曉云,是不是也是太意外?
當初,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開發區,沒有來到金雞嶺,會不會碰到蔣曉云?
如果自己沒有在香江時給蔣曉云打電話,蔣曉云會不會來接自己?
如果自己沒有把蔣曉云帶回家,自己會不會承認蔣曉云是自己的女朋友?
……
可是已經沒有如果,一切好象水到渠成,塵埃落定,瓜熟蒂落,不,應該說是水滴石穿。
沒有她的堅守,沒有她的不拋棄不走開,沒有她用生命去愛……這一切的意外可能都不會發生。
“你兩只手開車吧。”蔣曉云弱弱地建議道,一路上,她的手這就樣被岳文握在手里,但她也不愿抽離。
“沒事,當年我往粵東送蘋果的時候,開車照樣吃方便面。”岳文笑了,車里彌漫著陣陣果香,那是岳魁與方秀蘭帶給蔣勝兩口子的。
“你說,我這樣上門,會不會被你媽打出來?”岳文開玩笑道。
“我媽不是不講理的人,”蔣曉云看著前方的車輛,“再說,他們已經知道了。”
嗯,是已經知道了,如果不知道還好,這以蔣勝在區里的地位,自己的獨生閨女大年三十跑到男方家過年,還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傳出去他的一張老臉恐怕也沒地兒擱。
“打,我也不怕,不是我與你媽有過節嗎?”岳文吡笑道。
蔣曉云抽出手來在他的胳膊上扭了一下,“你還說,好意思說。”
“哎呀呀,我當時是真嚇著了,我都給你解釋過了,不過,曉云,你說,我們倆是不是在開發區放了一顆衛星呢?”
“怎么說?”蔣曉云的臉上始終掛著笑,那個霜冷長河的教導員好象一夜之間走入了歷史。
“芙蓉街道黨工高官、保稅區工高官、管委主任、交通局長岳文同志與刑警大隊教導員、蔣主任的千金走到一塊……”
警車轟鳴著在高速路一疾馳,一路通暢,一路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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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蔣勝的老婆氣憤地從在沙發上,手里的遙控器啪地把電視關上了,“我不是說過嗎,他就是當上工高官,區高官,他跟曉云也不可能。”蔣勝老婆恨恨道。
蔣勝慢慢摩挲著自己的肚子,“你自己養的姑娘,說是值班,結果呢,值到秦灣機場去了,值到人家家里去了,你自己說,怎么辦吧?”
蔣勝老婆狠狠瞪他一眼,也不說話。
“快三十的人了,你說,如果能挑一個比岳文還好的小伙子,那我立馬做工作,就是把曉云調離開發區也行,可是你還能找著嗎?”
人家別人家的姑娘孩子都會喊姥姥姥爺了,而自家的姑娘,家世模樣條件不比任何人差,現在卻待字閨中,每次出門,蔣勝老婆都有些自慚形穢。
從年輕時蔣勝一路升遷給她帶來的那種滿足感榮譽感一下淡化了許多,讓她感覺好象都要矮人一截。
可是她仍然不改口,“嫁個正常人可以啊,總不能找個二婚頭吧,總不能找個有暴力傾向的人吧。”她還對在醫院挨踢的事兒念念不忘,這才是心病。
蔣勝在沙發上坐下來,“不是沒辦過婚宴嗎,現在的孩子……”他說得隱晦,“打人那事,曉云不是也替你出氣了,也解釋清楚了嗎?”
他端起茶杯,“我過完年之后可能要動一動了。”
蔣勝老婆馬上扭過頭來,也顧不得前塵往事了,家里的一切榮耀都是蔣勝帶回來的,他動就是全家動,她很關切,“怎么動?”
“到政協任主席。”蔣勝笑道。
從一個打鐵匠一路走來,到了副廳級的常務副主任的位子上,最后又到了正廳級的區高官的位子上,他很知足了。
蔣勝老婆雖然心有遺憾,但也很欣慰,這是一個最好的結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