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戰爭的結果,無論燕云能否保得住,至少遼國有種,對得起大遼的列祖列宗了。
這就是蕭酬斡的想法,太遙遠的后果他想不了太多,他只要遼國奮起抵抗,死守燕云,不負遼軍威名。
當王沖等人聽蕭酬斡判斷,那支從河間府出發的商隊里,趙孝騫很有可能在其中時,眾人的臉色都變了,互相無聲地對視眼神,皆露出極度的驚惶。
大宋能有今日之榮光,這位年輕的郡王殿下絕對是不可或缺的頂天人物。
郡王殿下若有個好歹,誰都說不準大宋的未來將會如何,也許,大宋仍然會退回到當年屈辱懦弱的年代,臣民依舊在遼人面前抬不起頭,倍受遼人欺凌。
這天下誰都可以死,甚至大宋官家都可以死,但郡王殿下絕對不能死。
他一人已身系家國社稷興衰命脈,大宋沒了他,剛挺直的脊梁又將彎下去,繼續對遼人俯首帖耳,尊嚴盡喪。
蕭酬斡與麾下遼將們肆無忌憚地用契丹話聊著天,另一頭的王沖等兄弟也聚在一起竊竊議論。
“怎么辦?這群狗雜碎居然敢暗算郡王殿下,老子不答應!”一名兄弟咬牙道。
王沖冷冷道:“莫沖動,莫露出這副鬼表情,被遼人見了,咱們都活不了!”
“都笑,臉上都隨意一點,聊家常一樣一邊說一邊笑!”王沖低聲命令道。
一眾兄弟頓時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群狗雜碎的算計,咱們定不能讓他如愿,必須跑一個人出去,向郡王殿下報信。”王沖沉聲道。
“咱們怎么跑?遼狗都盯著咱們呢。”另一名兄弟急道。
王沖沉默片刻,突然露出悲愴之色,嘆道:“兄弟們,今日是我王沖對不住你們……”
“大哥何故說這喪氣話?”
王沖嘆道:“今日咱們怕是活不了了,那遼將精明得很,不管咱們聽不聽得懂契丹話,遼將應該決計不會放過我們了,他們敢這么肆無忌憚在咱們面前議論,就說明他們已經把咱們當成死人了。”
眾人一怔,臉上紛紛露出絕望之色。
“我,我家還有爹娘妻兒待養,我……”一名兄弟眼中已蓄了淚,語聲哽咽道。
王沖垂頭,忍住奪眶而出的淚水,嘆道:“今日時運不濟,恰逢兇日兇時,竟是你我兄弟訣別之時!”
定了定神,王沖咬牙道:“索性已是個死字,不如拼一把!咱們不過是螻蟻般的人物,死便死了,但郡王殿下身系社稷,不能有事!”
“百姓盼太平,盼了一百年了,如今好不容易快實現了,殿下若死,天下又將戰亂,老子寧死也不能叫遼狗得逞!”
“現在,咱們之中年紀最小的……吳二郎,就你了,你聽著,我們稍停接近那幾名遼將,發起突襲,以命換命,幫你拖住遼軍,你便搶了馬趕快跑,我們只能拖住他們片刻,你能不能活命,看你的造化了。”
王沖頓了頓,低沉地道:“吳二郎,你若能逃出生天,切記馬上尋找郡王殿下的蹤跡,趕在遼軍伏擊殿下以前,把消息帶到!”
吳二郎淚流滿面,無聲地搖頭。
王沖聲色俱厲:“小混賬,聽到沒有?”
“話若帶到,再轉告殿下,我們兄弟的父母妻兒,便拜托殿下贍養了,下輩子我王沖定當報答殿下大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