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流逝。
駐足思索良久的李擇俊,估計父親已經午休醒了,便動身上樓。
走進熟悉無比的董事長辦公室。
父親李佳辰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不急不慢的細品參茶。
父親愛風水,辦公室的布局陳設,都十分講究。
他又專注養生,不僅每日作息嚴格、吃飯睡覺健身都極其有規律。
所以哪怕已經七十多歲高齡,卻依然耳聰目明、精神矍鑠。
輕輕關上房門,李擇俊緩步來到父親辦公桌前。
等父親喝完參茶后,他才微笑說道:
“邱艷霏回我電話了。”
“趙總說,想回來就回來,只要合法合規經營,龍國來去自由!”
“沒有歡迎你去京州洽談投資合作?”
“他沒說。”
李佳辰雙手十指交疊,放于桌上。
一副黑框眼鏡后的精明雙眸,微微閃動了幾下。
“沒什么好失落的,他這樣的回復,符合我的預想。”
“現在是2002年,不是1992年,更不是1982年了。”
“以前剛對外開放,迫切需要招商引資、促進經濟發展,所以對我們格外優待。”
“不僅可以讓我們低價拿地,對我們鉆政策漏洞,長期囤地坐等升值的投機行為,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但是經過多年的發展,內地已經有不少人完成了資本積累,他們也有充足的資本搞房地產,用不著招攬我們。”
“是啊!”
李擇俊長長的嘆息一聲。
“別說房地產了,其他任何基建項目,對于連火箭衛星核武器,都能造出來的內地來說,都不存在任何技術困難。”
“就算有,攻克也只是時間問題,就像他們以前挖隧道,只能高價進口盾構機,壞了還得花巨資請外國工程師來維修。”
“但是經過集中攻關研究后,他們不僅能造出國產盾構機,還性能不錯、價格低廉,即便是雪域高原和巍峨巨山,也都照樣能用。”
“當技術不成問題,勞動力又十分充足,有了大量資本的內地,房地產行業已經不是有沒有人投資的問題,而是投資很容易過熱的問題。”
李佳辰摘下眼鏡,輕輕擦拭。
“還有一點,也是很重要的一點。”
“過去內地太窮了、窮怕了,為了搞好經濟,對很多行為都能容忍。”
“這種粗放式的寬松發展,雖然付出了不小代價,但讓經濟發展起來了。”
“如今的他們,已經不是窮得叮當響,只要能把經濟搞好,其他都不重要。”
“他們現在追求的,是不以環境污染和壓榨掠奪為代價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只能拉動鋼筋、水泥、建材、家電等傳統工業的房地產,本身就已經不受待見。”
“電子、汽車、航空、醫藥、新能源、新材料等等,能帶來更高產值、提供更多稅收和就業的高科技產業,才是他們最歡迎的。”
李擇俊深以為然的重重點頭。
曾經的他們,是內地招商引資的重點對象,是高層的座上賓。
李擇俊依然記得,當年在燕京投資打造一座現代化的大型商業綜合體,開工典禮可以是說高層云集、規格拉滿。
可惜昔日的榮耀,早已成為了過去。
撤資跑路后的他們,想要重回內地,老朋友們都似乎集體變得特別忙碌,想見一面都難,即便見面,也顧左右而言他,幫不上大忙。
相比之下。
那些要到內地,投資造汽車、機電設備、新型材料、航空設備的企業,就一個個都得到了高規格接待。
就像前兩天,趙瑞龍的父親趙立春,就以漢東一把手的身份,隆重接待了來自米國的航空企業考察團。
隨后該考察團到天海和燕京,也都收到了最高規格的接待,沈總甚至熱忱歡迎他們參與洲際大型客機的研制。
那么……
主要從事房地產業務,還老喜歡囤地投機的香江李家,有過唯利是圖、背信棄義的行為,又怎么可能還被捧得高高的?
“阿俊啊,時勢造英雄!”
擦好眼鏡,重新戴上后,李佳辰不卑不亢的說道:
“如今經濟形勢、國情環境、發展需求等等,都導致咱們不受待見了,咱們也別奢望,還能像從前那樣。”
“既然至高的權力高攀不起,那咱們就別硬攀了,但在商言商,咱們該賺的錢,還是要盡全力的去賺的。”
說到這兒,李佳辰打開文件夾,手指點了點京州光明峰項目資料。
“這個項目我仔細看了,很不錯,值得投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