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大街上空無一人的間隙,一個閃身從后門進入平康坊。
因為李承乾之前大鬧長安,有借助隱藏在青樓的娘子軍舊部的原因,全城所有倌人基本上都被帶走嚴刑拷打了。
所以還留在平康坊的人,那都是來歷家世都無比清楚的人。
不過只要有人,就少不了伺候的人,其中最少不了的就是一些日常收拾瑣事的老婢。
畢竟不能讓那些要伺候達官貴人的纖纖玉手去做粗活。
她進入的一瞬間,旁邊一個正在洗衣的老婢,一臉驚恐之色,當即就要大喊叫人。
要知道現在平康坊里金吾衛可不少。
這時進來之人,一把將自己臉上黑色紗巾拽下,露出一張清雅如蘭的面容。
不過仔細再一看,一道橫在臉上的疤痕讓她整個人又顯得極具煞氣。
“月……你怎么來了。”
老婢一臉驚恐之色,飛快起身將她拉到一旁堆放雜物的屋中。
“吳媽近來可好啊。”月月輕撫了一下額頭碎發,聲音淡然。
“你……”吳媽嘆了口氣,滿臉擔心之色:“你也太不知輕重了,這種時候敢回長安。”
她滿是不在意之色,將面紗重新戴在臉上,聲音堅定。
“吳媽你知道的,我有必須回來的理由。”
吳媽剛要說話,被月月擺手制止:“好了,我就在這住一晚上,明天早上去見完他就離開。”
李承乾這頭已經干起來了,隨行幾人偷摸出了房間,躡手躡腳的尋找糧倉所在。
其實倒也好找,這玩意不可能在寨子上,一是太多不好存放,二是容易潮濕。
如此肯定在后面的營房附近。
二人互相對視一下,想法差不多,裴行儉示意身后士兵跟上。
幾人借著夜色、朦朧小雨,緩緩下了寨子。
下面就不怕隔墻有耳,能開口說話。
“陛下,末將是不是去召集兄弟們?”
李承乾抬頭看了看這座雄偉水寨,除了燒糧草外也沒別的辦法,輕輕點頭。
“朕和你一起去!記住先尋找糧倉位置。”
“好。”
一行人潛行到軍營之中,也沒轉悠多長時間,因為唐軍將領存放糧草位置都差不多,基本上都在周圍地勢最高的地方搭建糧倉。
果然這地緩坡上,燈火通明,明顯是有軍士把守著什么。
“守約,去把將士們都叫醒,但不要打草驚蛇,而是統一戌時二刻動手。”
唐代軍制中,有更點制,每個時辰都要敲擊。
夜幕籠罩的軍營本如沉睡的巨獸,唯有浪濤拍岸的轟鳴聲往復激蕩,似永不停歇的戰鼓低鳴。
一更二刻的梆子聲落下的瞬間,整個軍營爆出無數鐵甲相撞的鏗鏘聲。
劉伯英對他們一絲防備沒有,戰馬都統一在馬棚中。
等軍營中原本的士兵反應過來,李承乾等人已經拿到戰馬,快速向糧倉殺去。
現在只是小雨,火油傾斜之下,立刻火勢沖天,加上呼嘯河風,可謂火借風勢,風壯火威。
李承乾看著面前大火甚是滿意,如此大火就算撲滅糧草也基本上都完了。
但心中還是有些心疼,這可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種出來的。
不過這心思瞬間就被壓下去了,他現在對自己和李世民之間的矛盾,已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你死我活的斗爭,是容不得半分仁慈。
“守約,咱們撤!”
話音一落,軍令飛快傳達,大軍呼嘯著沖出營寨,直奔太原方向。
接下來,他們就要去往澤州附近,而后進入太行八陘,以前往太原。
這些陘道雖然是天然通道,但大多地勢險要,自古有“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之稱。
不過經過歷代修繕,倒也沒什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