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東廂房燈火通明不說,上房,前院,穿堂,乃至庭院,燈籠亮起,連燃燒著的火把也無處不在。
端的明亮。
顧二柱去的方向便是上房正廳,且走的還不是廊前抄手游廊,在東廂房前面便直穿庭院到的上房正廳。
此時,在這里坐著的,還有不知何時已經到此的宋大夫和董大夫,顧二郎就在邊上陪著這兩位。
外面,顧二柱拉了一下周四順,便一臉不甚感激的神情邁上臺階,從丫鬟打了簾子的正廳門口進去。
在招待客人方面,有其主必有奴,盡管在周半夏臨產的這個節骨眼上,顧大昌家的安排也是令人無話可說。
裊裊茶香中,窖藏的果子、暄軟的糕點,果脯蜜餞,仔細觀察的話,便可見大多是董大夫平日里愛吃的零食。
這小老頭,不要瞅他平日里性子怪得很,就這會兒又板著一張臉不樂意開口,口味卻像小兒似的極為喜甜。
顧二柱就見這位半神仙趁他們幾人沒關注他的時候猛的一下右手伸進果盤,飛快拿了一塊糖櫻桃入嘴。
好玩得很。
整得誰不讓他吃似的。
聽聞隨后進來的大江說他三姐此時在東廂房堂屋精神不錯,走動挺利索,顧二柱就促狹的端起那個果盤遞給小河。
董大夫:“……”好氣,一巴掌拍在顧二柱肩膀上,拍得顧二柱差點端不穩另一只手上的果盤。
“哈哈哈,你說你和咱啥交情,還客套上了。”顧二柱笑道,給小河使眼色,示意小河去喂董大夫。
“你好大兒不孝啊。”董大夫看似向顧二柱告狀關門弟子不讓他多吃食,臉色卻不要太嘚瑟。
一旁的宋大夫就被他這位姨父給逗樂了,挨了董大夫一個瞪眼,他連忙握拳遮嘴,言道好茶。
說的顧家六郎小兩口舍不得供你好茶喝似的,就周家這小丫頭的大氣,還能不拿好茶供著你兩口子。
“不早說了,你三姐看似身子骨嬌弱,可比你健壯多了。來,把手伸出來,這些日子可還有泡藥澡?”
“好的。”大江乖巧回話,一只手更是伸得老快的快步到董大夫前面,不等他爹幫他挪凳子,他就腳一勾。
“好身手!”
“跟對人了,有你姐夫的文武雙全的架勢了,不用把脈都能看出你這小身板健壯多了。”說歸這么說,董大夫還是將手指頭搭在了大江手腕上。
見他開始給大江把脈,在場的有一位是一位的都不說話了,靜靜地看著他們二人,默默等董大夫出結果。
哪怕是剛過大江把過平安診沒兩天的宋大夫,此時也很想聽聽他姨父怎么說,要不要調藥澡方子。
雖說他姨父一手絕活是針灸,擅長傷骨療傷,但他姨父自從他姨母病弱之后精力更多的是花在養身一道上。
令人遺憾的是,姨母的病弱不是靠“養”就能養好,到底是太好強,元氣大傷之后歲數長了,見分曉了。
如今把姨父一人扔下了,不知姨母在天之靈的話會不會后悔就是她的有所隱瞞還令姨父和表兄他們父子不和了。
“你來。”
我?
被董大夫一聲打斷思緒,宋大夫怔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他姨父是讓他也給大江把一下脈考校他。
上房這廂董大夫在等周半夏生產途中閑著無聊的把脈考校,東廂房那里周半夏又迎來了肚子突然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