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牧伸手擦去孔柔薇的眼淚，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此時的他，面容無比蒼老。
就連原本半白的頭發，也已經全白了。
“別哭，你知道我最怕的就是看到你哭了……”
孔牧眼中閃爍著回憶之色。
他是一個很愛安靜的人。
當初孔柔薇剛出世那會，卻天天哭鬧的厲害。
吵的他天天都無法靜下心來看書。
以至于后來都有了后遺癥。
一看到孔柔薇要哭，他就慌的很。
孔柔薇用力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好，我不哭……”
孔牧抓著兩人的手，放在了一起。
目光緩緩落到陳寧身上。
“你師傅做了那么多不靠譜的事，但收了你這個徒弟，倒是挺不錯的……”
陳寧知道他是要把孔柔薇托付給自己，于是沉聲說道。
“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她的。孔家那邊，我絕不會讓他們傷害到她一根頭發！”
孔牧點了下頭：“我相信你，可惜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武帝血脈的秘密，沒太多精力為你謀劃后面的事了……”
陳寧搖頭說道：“您這次謀劃的已經很好了，后面的交給我就行！”
孔牧的眼神開始逐漸黯淡下去，但還是繼續說著。
“你要小心孔知章，不可對他大意，他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陳寧有些不以為然。
“他再厲害，不也被您耍的團團轉，連亞圣尺都親自送過來了。”
誰知，孔牧卻說道。
“不，你錯了！”
“什么？”陳寧愣住，哪里錯了？
孔牧的眼神忽然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其實孔知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讓孔存禮把亞圣尺帶到云城來，目的就是為了殺死我。現在，你說他的目的達到了沒……”
陳寧皺眉道：“可這是因為您入圣……”
孔牧擺了擺手：“都一樣，對于孔知章來說有什么區別嗎？我最終還是死了，只不過就是多搭上了一個孔存禮而已，你覺得他會在意嗎？”
陳寧瞳孔一縮，露出了驚訝之色。
“你是說……這其實也在孔知章的謀劃之中？不管是孔存禮用亞圣尺殺了你，還是你用亞圣尺殺了孔存禮，結果對他來說都是一樣的！”
孔牧淡淡一笑：“是啊，他要的不就是我死而已嗎。現在，我也如他所愿，馬上就要與天地同化了，無法再跟他搶奪衍圣公封號了……”
陳寧的后背一點點泛起了涼意。
他還以為這場斗爭，是他們贏了。
現在看來，贏的分明還是孔知章啊！
他只用了一把亞圣尺，就換掉了孔牧。
奪取了衍圣公封號！
而且，到時候他還能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孔存禮身上……
真是好算計啊！
“我會幫你殺了他的！”
陳寧目光一冷，敢算計我老婆和岳父大人。
孔知章，洗干凈脖子等宰吧！
“不用你殺他，我只要你照顧好小柔……”
此時的孔牧，已經看淡了仇恨。
他現在唯一在乎的，只有孔柔薇。
很快，他身上出現了一陣白光。
那是他即將融入天地的靈魂……
生機正在快速流失，他瞳孔中的光芒也在逐漸黯淡下去。
“爸……”孔柔薇再也忍不住了，抱著他失聲痛哭。
“不哭……”
孔牧用盡最后的力氣，將手放到了她的頭上。
即便是生命即將結束，他也想要安慰女兒別哭……
而在這最后一刻，他也終于窺測到了所有的天機。
下一秒，他猛地又抓緊了陳寧的手。
那雙黯淡下去的眼睛，竟然再次迸射出了兩道精芒。
如此的凌厲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