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一個深坑,一個漫出黑色液體的深坑。
父親似乎預感到了什么,他跑了過去,想把那個人拽回安全地帶,可是已經遲了,男人翻下了欄桿,投入了黑色的液體之中,泥牛入海般悄無聲息,一絲波瀾都未曾驚起。
“那個是……混沌海?!”
還不等阿蒙細想,血海就震蕩起來,萬頃狂瀾如北海巨妖的觸手般襲向祂!
“小烏鴉,回神!”
梅迪奇的聲音將祂從父親的回憶中抽離,而蝶群裹挾著祂,將祂帶離了夢境。
“真是……太亂來了。”
“檸檬片,金盞花,洋甘菊,你要哪個?”
“洋甘菊吧。”
曬干的白色小花在開水的沖泡下舒展肢體,散發出清淡的馨香,很好地沖淡了那股環繞在阿蒙鼻尖的血腥味,雖然說刺激和冒險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但這種平淡安寧的感覺也很不錯。
透特背對著祂,在櫥柜里翻翻找找,最終拿出了一碟杏仁餅干和一小罐糖漬話梅——從上一個紀元起,祂就總喜歡在身邊備些吃的。
“在笑什么?”
“父親的記憶里有一只松鼠。”阿蒙拿起一塊杏仁餅干,“會帶著松果來敲父親的窗戶,然后父親就會給它一塊餅干。”
“還挺有禮貌。”
透特終于露出了一個笑容,祂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血色重新回到臉上。
“你和父親真過分。”阿蒙故意板起面孔,“明明你們那個時代有那么多有趣的東西,卻從來不說。”
“那是為了給今天的你留一點驚喜。”
“哼,其實你只是嫌麻煩吧。”
透特嘆了口氣,沒有否認,這無疑給了阿蒙得寸進尺的機會。
“現在讓我原諒你還不晚,給我講講你以前是什么樣的,我就原諒你……”
“尊敬的隱匿賢者,您的信徒阿諾德請求覲見。”
一個恭謹的聲音很不巧地打斷了阿蒙的借題發揮。在得到許可后,一個蜜色皮膚,紅棕頭發的天使進來了,祂訝異地看了阿蒙一眼,隨即將頭埋得更低了。
“何事?我的眷者。”
“我有重要的事物交予您。”
阿諾德捧起一個黑色的信封,上面的紅月蠟封格外醒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