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輸給了同樣殘酷的暴力,是——
這不過是對暴政抗爭的舉動,僅此而已。
盧瑟很殘酷,讓卡利班的子民承受了雄獅的怒火,盧瑟很自私,逼迫那些依然忠貞的騎士們成為自己的幫兇。
但他的目標,一直以來的目標,不過是保住卡利班,保護其上的子民。
所以他必須無所不用其極。
咯吱
握劍的手掌再度緊實了幾分。
盧瑟想到了賽弗領主的建議,想到了他不斷念叨的至高天的力量,那些卡利班需要被解放的言語。
他幾乎想不起來這種觀念從何時開始在他的腦子里變得正確,至少是部分正確,數十年來,他們被困在這顆星球之上,向萊恩奮起抗爭更多的是為了懲罰他,為了懲罰這位卡利班的領袖,而非真正相信自己能贏。
過去他一直抗拒這種想法。
直到他受到了那些他相信的人的強烈暗示,比如阿斯特蘭,比如扎哈瑞爾,比如至高天的怪物,卡利班的怪物,于是一直在努力爭取更多。
是的,泰豐斯和艾瑞巴斯給予他的知識為他提供了不小幫助,扎哈瑞爾也給他帶來了別樣的知識,甚至是至高天神靈的許諾,許諾卡利班能夠成為至高天的一部分,永遠擺脫這片銀河的威脅。
但那些都沒有意義了。
不再是這樣了。
卡利班的地表重歸秩序,龐大的部隊,充足的物資,使得一股全新力量在卡利班的地表上擴大了控制范圍,一位新的領袖將更多人捏合在了一起。
內戰的烈度被壓縮到最低,會議的進行讓他們知道了誰才是真正的敵人。
然后名為亞瑟的騎士來到了天使堡之前。
來得是那么恰到好處。
當見到這位原體的那一刻,盧瑟只覺得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為什么你偏偏現在才來?
為什么你偏偏挑選了這個時候來?
怨恨,自責,不解。
種種復雜的情緒盤踞在心頭,讓盧瑟痛苦不已。
他感覺這個世界都在折磨他,從萊恩成為了第一軍團原體開始,一直到現在。
從遠征薩羅什異形期間因為關閉核彈時的猶豫與雄獅大吵一架而被流放,從自己為了麾下騎士爭得榮譽參與荷魯斯的遠征結果被雄獅完全圈禁至卡利班,到現在為了卡利班叛亂
每一個決策得到的都是最殘酷的結果,每一個決策都在抽打著他的臉頰,告訴你這樣做是錯的。
甚至是突然的覺醒,背刺叛徒,都有著其他至高天諸神的影子。
盧瑟的內心不由得流血。
他就是一個傀儡,諸神的低語并不是掠食者用來吸引獵物的誘餌,而是人們內心中真正的向往,混沌不會憑空創造出一個人的渴望,而是給他心底那些惡毒的渴望添加柴火,讓他去作出諸神所希望的決策。
又在幻想了。
越過數公里長的巨大長廊,隨著學習巫術而覺醒的靈能力量在騎士之主出現在視野的瞬間被壓下,就是身后一直在火焰之中哀嚎的扎哈瑞爾也最終掉落在地,成為了一堆爛肉。
鮮血飛灑,碎肉四濺。
盧瑟看著這些為騎士之主而奮戰的騎士們,不禁幻想著要是自己是其中的一員,自己領導著這樣一支小隊,能夠游弋于群星之間去爭得榮譽,去為了理想而戰。
虛幻的景象也被剝奪了。
騎士之主的身影在盧瑟眼前變得異常清晰。
他知道他見不到萊恩,如今眼前的原體才是這片戰場真正的主人。
如今,復仇就是一切。
復仇就是全部真相,復仇就是唯一剩下的,是自身情緒面對這個世界的最后表現,不再因為任何外部動機而踐行,而是單純為了復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