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不是傻憨憨,對于這些,他早有預料,所以他平靜地接受了自己的命運,甚至覺得皇帝還挺良心的。
他們一系是源自于太祖的第二十子,與今上的血緣關系已經很淡薄了,加上他們地處偏遠,歷代韓王都喜歡低調做事,更是幾乎成了隱形人,皇帝可能都不太記得有他們這么一支宗藩了。
一開始他也是舍不得的,不然也不會拖到現在才提出要跑,可是在小命面前,這些都不重要了,再大的富貴也得有命來享。去了京城,最多也就是個軟禁,他跟皇帝無冤無仇,總不至于被殺吧?!
藩王不能擅自離開封地,所以他跑路也要征得皇帝同意,此外他還祈求皇帝讓孫承宗或者洪承疇派兵護送他入京,他王府也有些護衛,但他對于王府護衛的戰斗力完全不放心!
朱由檢答應了他,讓孫承宗調幾百兵馬護送他入京。平涼府還與西安接壤,道路倒也沒有完全被叛軍給堵死,只要他們一家不是太過倒霉,還是可以東出潼關,平安入京的。
只不過一個王府的家當那么多,朱由檢不可能浪費軍力民力給他搬遷的,只能讓他變賣家產換成細軟,或者留在王府封存。
韓王真的只是個小透明,明明是初代藩王,混了兩百多年,王府也才占據了平涼府城的四分之一,都不如秦王的一根腿毛,人家秦王在長安,王府面積比他大了四五倍!但他的表率作用很大。
削藩不是這么一個削法的,現在大明的藩王純純負資產,既不能承擔防衛治理的責任,又燒錢,倒不如都來北京當“太平藩王”,朝廷給發點零花錢,從而回收大片的土地做公租田。
當然,朝廷怎么會那么黑,奪藩王家產呢?這是“代租”而已,租金都是藩王自個兒的啊,只是朝廷不能白干活,收點管理費也是很合理的。
朱亶塉倒也無所謂,強勢的藩王可以當街棒殺官吏,混得差的甚至連婚喪嫁娶都是王府長史一手操辦,更別提田地了,真的是毫無自由的圈養。
兩個月后,平涼王朱亶塉的一家子抵達京師,平涼王三十歲出頭,平涼王妃真美,就是有些強勢;平涼王太妃,也就是朱亶塉老媽,更強勢,看起來她才是平涼王府的話事人。見此,朱由檢心有戚戚,可憐這位遠親三秒。
“韓王不必拘束,你是我大明的藩王,若是對朝政感興趣,朕允許你蟒袍玉帶、劍履上殿;若是覺得朝政枯燥,不愿來,亦由你自便。”
“果真嗎?!”韓王心中狂喜,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然而,太妃董氏是個謹慎的人,悄悄踢了兒子一腳,說道:“啟稟陛下,亶塉不擅政事,只好讀詩書,王府的大小事情都是長史司做主,恐辜負陛下厚愛。”
朱亶塉的眼神暗淡下來,卻也不敢出言反駁。朱由檢滿頭黑線:這老太婆說是謹慎吧,敢在皇帝面前搞這樣的小動作,皇帝跟藩王說話都敢插嘴,真的是跋扈慣了!
“這王府嘛,你也知道,這京城每一片土地都是有主的,想要找到符合規制的大片土地實屬不易。若非朕的潛邸常用于待客,送你也無妨。”朱由檢無視了董太妃,繼續對朱亶塉說道。
朱亶塉張嘴想要答話,卻又被他老媽搶先:“多謝陛下厚愛,王府的事情不必著急,臣婦已經命人在京城購置田宅了。”
朱由檢實在受不了這個老太婆了,于是側頭對著身邊安安靜靜周皇后說道:“梓潼,你帶太妃認認路,往后閑暇,可以相互多走動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