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涼府城西北部一百七十里處即是固原州,亦是三邊總督治所之所在。
固原以東、以南多為府縣區劃,是為陜西民管區域,歸屬于陜西布政使司管轄;而固原以西的大片狹長地域,是為陜西行都司所轄,屬于軍管區,多為衛所管制,不設地方官府。
陜西行都司最西為肅州衛、高臺所、甘州衛,也即是甘肅地區,這里便是明帝國國土的最西邊界。本來大明的國土是包括了哈密衛的,只是老道士忙著修仙,這里讓吐魯番給搶走了,大明只能退守到嘉峪關內。
而嘉峪關則直接面對衛拉特蒙古勢力的攻擊,且由于甘肅胡漢摻雜、宗教信仰混亂,受外部勢力蠱惑起兵作亂,邊民與衛拉特蒙古各部勾結、前后夾擊嘉峪關的情況并不罕見。
且由于吐魯番汗國也在走下坡路,如今甘肅地區的內患甚至比外患更為嚴重,僅孫承宗到任的這三年,嘉峪關就被進攻了十幾次,情勢最危急的時候,幾近失守!
嘉峪關的敵情嚴重牽扯了孫承宗的精力、兵力,以至于他在鎮壓陜北農民起義的事情上表現寥寥,但他并不是在摸魚,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的治軍壓力極大!
陜西行都司所轄最南為洮州衛、岷州衛,這里已經屬于雪區,被大大小小的教派勢力與地方貴族實行恐怖統治,其中以格魯派的勢力最大。
格魯派又稱為黃教,屬于藏傳佛教教派,也就是蒙古大汗孛兒只斤林丹逼著手下改信,并成功逼反差不多一半部落的“垃圾玩意”。
有時候孔老二還是有點作用的,士大夫再怎么卑鄙無恥,儒家再怎么僵化變質,也好過這些牛鬼蛇神。文人之間最多相互之間贈幾首歪詩,總好過三天兩頭寫信給好友,借幾副濕腸、心肝用來做法事吧!
從藏傳佛教能夠傳到漠南蒙古,甚至差點將愛新覺羅福臨拐出家,就知道這玩意的侵略性到底有多強!
在甘青地區,黃教、綠教、白教、紅教、花教等百家爭鳴,唯獨孔老二在此地吃癟,也僅有各衛所的衛學還在傳授四書五經,教化倫理道德。
但僅僅依靠衛所的少量人口,大明在西北邊境的群眾基礎還是非常薄弱,這進一步加劇了邊防的難度。
這片東西距離一千二百多里、面積五十萬平方公里,相當于三分之一個陜西大小的區域,朝廷的魚鱗圖冊統計人口僅為二十余萬人,這二十余萬基本都是軍戶,可以粗略地認為這些就是陜西行都司所有漢人的數量。
而如此廣大的區域,自然不可能只有漢人,大明在這里需要與西番、蒙古、土官等共治。
這里自古以來就很干旱,但雪山融水恰好彌補了這一點,通常來說,綠洲農業是不會受到旱災影響的。
但崇禎年間的大旱災并不是通常情況,這是由小冰期引起的旱災,以一種比較抽象的形式對綠洲形成打擊,那便是天氣太冷了冰川消融速度減緩,冰川融水自然也減少了,綠洲的水不夠用了!
旱季的時候,非洲草原上的動物都會因為水源而干架,更何況是人?各民族都在乞活,此地并不太平!
比較反直覺的一點是,甘肅雖然干旱,人口少得可憐,但是巔峰時期的甘肅,不僅可以通過綠洲軍屯自給自足,甚至還有余量用來支援寧夏、延綏等邊鎮,年均產糧食數百萬石!
大明的邊疆大抵都是這樣的存在,看似破破爛爛,距離遠,又不值錢,實際上能夠爆發出極其驚人的產能,在軍事、經濟上都具有極其重大的價值。
就比如遼東,在洪武時期很長的一段時間里,大明跟遼東的通道只有一條登遼海道,遼東只是大明的飛地。
但遼東的土地肥沃,一歲之收,可足數歲之用,足夠養活朝廷的大軍,甚至還能在財政上給中央補貼點,而且既然是邊疆,自然還要發揮最重要的邊防作用,軍事緩沖作用,不至于被人一下子沖到都城下之下,大明也曾動過遷都西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