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持健三郎(元繼)趴在北山北面一處山坳里,衣甲整齊,僅就沒戴他心愛的“金光鹿角兜”,畢竟鹿角太高了還容易反光,不適合步戰夜襲,只能忍痛放棄。
他是松平家的資深家臣、小兵法指導(劍術指導),一身武藝放在松平家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現在身后更是跟著整整五百名松平家的精銳郎黨,沒有一名充數的雜兵,是放在這個時代實力頂尖的奇襲隊,而他們這支奇襲隊的任務就是奪取敵人位于北山頂端的大型巖砦。
這處巖砦很惡心,是這片荒野的最高點,他們白天有任何調動,哪怕只是派出小股部隊襲擾,也會被這里立刻發現,轉眼間就能通知敵人的城池做好防備,同時也能駐留大量士兵,隨時策應正面戰場,是一個超級大麻煩。
但這里白天無法攻取,竹垣木垣想推著上山非常困難,披重甲爬山沖鋒更是一場災難,所以也就只能夜間奇襲。
這設想由今川家的朝比奈泰長提出,交給松平家執行,只要能占據北山巖砦,就可以將“石城”內的動向一覽無余,視野劣勢立刻轉變為視野優勢,而且北山巖砦居高臨下,掩護著敵人羊墻最北端的一座哨塔不受攻擊,那只要能拿下這里,就可以順勢奪取敵人羊墻的最北端,讓敵人無法利用羊墻防守。
這里絕對是敵人防御的關鍵核心,地位該不次于堵在正面的“石城”,必須一舉得手,但石持健三郎深夜出營繞行至此,帶人趴到這處小小山坳中卻一時沒有任何動作,只等南邊的正面戰場開打。
按之前朝比奈泰長觀察到的敵方反應來說,只要山南面的“石城”遭到攻擊,山上的敵人就會嘗試出擊,替“石城”分擔受到的攻擊壓力,而巖砦內留守的敵人注意力也會集中到南面,這時才是他們這支奇襲隊的機會,可以無聲無息從北面摸上去,哪怕不能一舉奪下巖砦,也能靠得極近,不然披著甲慢慢爬山,對方只是往下扔石頭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石持健三郎抵達預定位置后就耐心等待,一直等了近一個小時,才聽到南邊傳來一陣轟鳴聲,接著吶喊聲就開始響起。
正面戰場終于打起來了,朝比奈泰長開始領著知多豪族對敵人的“石城”和羊墻趁夜發動猛攻,而石持健三郎抬頭看看山頂處的巖砦,發現那里也熱鬧起來,照明火光升起,隱隱約約都能看到有人在墻頭奔走呼喝,敵人正在往南面集中。
就是此時此刻!
石持健三郎低聲向后傳令,下級武士一個傳一個,很快松平家奇襲隊動了起來,人人嘴里緊緊咬著一根木棍,摸出山坳,借著正面戰場吵雜的聲響,開始往山頂攀爬。
一路很順利,之前野原家的郎黨很瘋狂,把整座山都砍禿燒禿了——這座小山上原本就沒多少林木,大點的樹第一時間就被砍倒拖上山當了建材,灌木之類直接點了一把山火給燒完了,以保持良好的攻擊視野,但現在便宜了摸上來的松平家奇襲隊,就算黑燈瞎火也沒多少阻礙,只花了十多分鐘就摸到了半山腰,同時隊形也漸漸散開,拉出了一個攻擊面,畢竟要是一字長龍爬到山頂,恐怕會擠成個球,不利于登城。
這時山南邊的荒野上打得更加熱鬧了,站在這里已經能看到戰場上飛來飛去的火矢,整排噴吐火焰的鐵炮,熊熊燃燒的竹垣、木垣,以及被潑了油推了柴火點燃的城墻——這也是朝比奈泰長的提議,他懷疑對方用了某種法術才能把泥巴轉化為石頭,想看看能不能利用火焰破除敵人的法術,說不定隨便一燒,敵人的城墻就垮了。
石持健三郎遠遠瞧了一眼正面戰場,就率領隊伍繼續往上摸索著前進,但這次沒走多遠就腳下一陣巨痛,全憑個人意志力才沒驚叫出聲,趕緊坐倒摸索著將扎進腳底板的東西拔了出來,仔細辨認片刻才發現是一塊“三角釘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