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田信長就像電影里的警察,在事件已經結束時才會趕到現場。等他跨過木曾川來到“川并”——木曾川和長良川之間的區域時,他的老丈人已經涼了好幾天了。
他帶來了五千多人,基本是現今彈正忠家在東線今川家、松平家壓力下能動員出來的最大兵力,原本是想惦記一下美濃的大垣城,但大垣城已經近在眼前,他面對齋藤義龍再次膨脹,數量已經超過兩萬的軍隊,一時止步不前,并不敢主動發起進攻。
他這個妹夫也不敢毆打大舅哥,哪怕他的大舅哥剛打死了他的老丈人,而且他完全沒想到老丈人會敗亡得這么快。
但他一時也沒走,就率軍停留在原地觀望形勢,期待齋藤義龍控制不住如此多的美濃豪族,發生內亂,自己可以借此占些便宜,最好依舊能拿下大垣城。
可惜齋藤義龍能陰翻了“戰國三大陰謀家”之一的齋藤道三,完全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絕非庸碌之輩,竟然依舊能團結住美濃上下,沒出現任何分崩離析的跡象。
相反,在數日休整后,齋藤義龍率領大軍沿著長良川一路南下,主動求戰的意圖相當明顯。
織田信長到這時才完全死了心,也不想打這種純粹消耗的戰斗,率軍掉頭,原路返回,算是白辛苦一場,一點便宜也沒占到。
而更糟糕的是,長久以來支持他的兩大支柱——岳父齋藤道三和叔父織田信光,都先后死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現在就剩下原野一個靠譜的盟友,還地盤不大,人口稀少,幾乎快算光棍一條。
織田信長心情不怎么美麗,原野心情倒還可以,畢竟他的私心接近滿足了,借齋藤父子倆內訌,沒空鳥他的短暫空窗期,他倒是好好干了幾票,陸陸續續往墨俁一帶運送了近兩千人,回頭慢慢運回新彎津,暫時也能緩解一下他的人力緊缺現狀。
而齋藤義龍眼見他們撤退也沒有步步緊逼,就遠遠跟著他們,一路把他們趕過木曾川后便掉頭回了稻葉山城,畢竟美濃正式“改朝換代”了,他需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暫時沒空理會織田信長這個便宜妹夫。
至此,這場戰斗算是結束了,而織田彈正忠家和齋藤家的盟友關系也算終結,以后再見面雙方就是敵人了。
…………
原野來的時候是前鋒,回去的時候又成了后衛,在墨俁地區停下開始轉運人口,而通過內河轉運人口相當麻煩,遠遠比不上海運來得便捷,每次只能幾十人幾十人的運,沒個十天八天的,他無法把這些人都運到海邊——幸虧沿途都給織田信長面子,不會攻擊他或是順手勒索一下,不然事情還要麻煩十倍。
人力緊缺問題事關新彎津的未來,這些新移民十分重要,原野要保證把這些人一個不少的帶回家,正操心得厲害,冷不丁有名下級軍官緊急進來通報道:“大人,營地外有人自稱是阿滿大人的祖父,說有要緊事求見。”
“誰?”原野訝然抬頭,而原本坐在一邊陪著他,順便在給他煮茶的阿清更是豁然起身,小臉上的清冷之色都保持不住了,同樣一臉驚訝。
那名軍官馬上又重復了一遍:“那人說是阿滿大人的祖父。”
原野沒想到阿滿怎么找都找不到的爺爺,竟然自己跑來了。說真的,要不是阿滿和阿清頭上沒頂個葫蘆,他之前都在懷疑老頭子……不對,是這位老爺子被蛇精抓走了,甚至之前做夢還夢到過和阿滿阿清一起惡斗蛇精。
不過他腦子里在思維發散,身體卻沒閑著,本能就起身向外奔去,而阿清這時也終于反應過來,小臉上的驚訝變成了驚喜,但也沒搶著跑到原野前面,就跟在他后面去迎接——阿滿不在營地內,帶著人往回運新移民去了,也算開辟道路,免得沿途有不開眼的小股河盜生事。
原野一路疾奔到營門口,遠遠就看到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站在那里,身后站著兩個灰頭土臉的小女孩,周圍更是有一小隊彎津軍在緊盯著他,防止他有異動。
“是泉平次老先生吧??”
原野對這老爺子也是久仰大名了,認為他能訓練出阿滿阿清這樣的好手,絕對算世外高人,而要見高人,他立刻就拿出了原備原玄德的人設,氣都沒喘勻就開始客氣問候,還抬手想攙扶對方一下,以示真誠。只是手一攙攙了個空,定睛一瞧才發現泉平次只有一條手臂——阿滿以前動不動就說她家老頭子能“單手爆菊”,原本以為老頭子是實力驚人,沒想到真就只有一只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