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之身,連當礦工都沒人要,家中上上下下皆等著一口飯吃……”
“所以,這就是你們奪人錢財,取人性命的理由嗎?”
張洪一哽,但又無話可說,因為這就是事實,他是個懦夫,只敢把刀刺向弱者,方才所說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借口罷了。
畢竟,為了自己一家人的生活,毀了無數人的家,本就是可恥卑鄙的行為。
只是……還未曾向妻兒道別,不知道今年她們會在路口等多久。
“能……讓我最后看我妻兒一眼嗎?”
“我可以幫你把她們的腦袋提過來。”
“……”,張洪苦笑道:
“我有投影石,在這里看就好,一會就好……就一會……”
顧盛酩沒說什么,默許了對方這最后的遺愿。
只見張洪小心翼翼從儲物戒中拿出一塊石頭,注入靈氣后,兩個清晰的人影出現在遠處。
顧盛酩瞥了一眼,待看清那倆人的身形后愣住了,猛地看向一臉狼狽的張洪。
眉眼間,果真有幾分相似。
半分鐘后,張洪縱有萬般不舍,但還是收回投影石,看向顧盛酩,說道:
“動手吧,我怕我自己下不去手。”
顧盛酩握劍的手微微一緊,他深呼吸一番,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隨后從儲物戒中扔出一塊饃,張洪慌忙接住,不明所以。
收起無妄劍,顧盛酩轉身離開,聲音緩緩傳入張洪耳中:
“你確實該殺,但不該由我來殺。”
“記住,你這條命是你老婆用這塊饃換來的。”
“……”
張洪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對方為何突然放過他,這塊饃……這是,媛媛最喜歡吃的白菜饃!
猶如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起,張洪徹底控制不住眼淚,嚎啕大哭起來,聲音如泣如訴,骯臟的手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碰這塊饃。
片刻后,他嗚咽著把饃一點點吃干凈,哪怕手很臟,也把殘留在指尖的碎渣舔舐掉,不敢浪費一絲一毫。
吃完,他開始挖坑,讓這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個歸處。
雖說人死如燈滅,但橫尸荒野未免太殘酷,那些死在他們手中的人,最后也被他們安葬在山林間。
唯有一人,張洪沒有管,他任由那人曝尸荒野,他依然記得當初叫此人去處理尸體,此人說過的話:
“死都死了,山間野獸那么多,一晚上都不用就啃干凈了,那么麻煩干嘛,真的是。”
看著身首異處,還沒了腿的尸體,張洪說道:
“老二,山間野獸會幫你尋一處歸處,我就不擾你清夢了……”
最后看了眼山林間新立起來的墳包,張洪感覺到一陣荒涼,他走到一處小溪,隨便洗了洗臉,把自己整理了一番,朝山下走去。
……
一天后,告別家人的他獨自來到那些兄弟的墳前,給他們磕了三個響頭,又看了眼已經被野獸撕碎的老二尸體,緩緩消失在山林間。
幾天后,上山砍柴的村民發現了一具被砍掉雙手的尸體,雙手還放在尸體旁邊,左手握刀,右手握錢……
至于是自殺還是他殺,眾說紛紜,但這都不重要了,畢竟人已經死了。
……
而顧盛酩,早已在幾百里之外的瓜皮鎮喝酒吃菜,此事也被他拋之腦后。
瓜皮鎮,離云劍城還差三百里地,永定河流經此處,這里的百姓依靠捕魚和種瓜謀生,倒也算得上安居樂業。
吃飽喝足的顧盛酩在鎮子上逛了一番,他買了幾身合身的青色長袍,還去補了一下酒壇的存貨。
黃昏大道上,行人匆匆,小販的吆喝聲連成一片。
“雪泡豆兒~漉梨漿~”
“花椒八角和生姜~”
“南州正宗燒烤!”
“杏花村正宗杏花糕~”
顧盛酩步伐微頓,朝叫賣著杏花糕的小攤走去,問道:
“杏花糕怎么賣?”
“一靈石兩塊,兩靈石五塊。”
顧盛酩拿出兩塊靈石放到攤位上,小販手腳麻利地給他裝好了五塊杏花糕,遞給了他,“小哥您拿好,歡迎下次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