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繞過路口,走過那條小水溝,透過兩邊被厚雪壓得嘎吱作響的竹子,看到了竹林中那個積雪的石桌,上面還留著一個酒壇。
看著那個酒壇,陳導沉思良久,一本正經地說道:
“小酩,你這隨地扔酒壇的毛病也要改改,我真怕哪天閉關出來,看到滿山都是空了的酒壇。”
“哦……”,聽到這話,顧盛酩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終于,他們來到了塵封已久的院子前,顧盛酩找到鑰匙開鎖,然后輕輕推開木門。
院子里積滿厚厚的雪,就連那個石桌都被淹沒了一大半,已經看不到椅子的蹤影。
顧盛酩長舒一口氣,走上前憑感覺找到椅子的位置,掃了掃四周的雪,回神朝陳導說道:
“師尊,你在這稍等一下,我清理一下院子。”
“嗯,不急,慢慢來。”
就這樣,陳導坐在椅子上,看著忙忙碌碌的兩人一龍,眼中笑意頗深。
……
待到夕陽西下,院子里的雪已經被推到了墻角,露出原本的樣子。
此時,絢爛的夕陽剛好照進院子中,落到幾人身上,將他們染上一層朦朧的赤金色。
顧盛酩收拾好之后,喚出酒壇,走到陳導身前坐下,拿出兩個瓷碗,開始斟酒,笑著說道:
“這可是我放在酒壇之中醞釀了四年的帝王醉,今晚啊,師尊若是沒喝醉,恐怕對不起我這本命靈器。”
“哈哈,若是為師都醉了,你又能好到哪去。”
聞言,顧盛酩端起將那碗醇香至極的酒,輕輕放到陳導身前,說道:
“我體質特殊,很難喝醉。”
“那為師可要用修為欺負你了。”
“嗯,師尊盡管使用。”
說罷,顧盛酩起身雙手端起瓷碗,朝坐著的陳導俯身敬酒。
“這一敬,是為敬謝師尊當年的三枚中品靈石。”
敬完,他端起酒輕抿一口,只覺此酒至烈無比,猶如滾滾巖漿,僅僅一口,就紅了臉龐,緩了緩他再次俯身敬酒。
“這一敬,是為敬謝師尊這些年的關照和教導。”
“這一敬,是為……敬謝師尊愿為弟子行冠禮,取成字。”
三口酒下肚,顧盛酩不光是臉紅,眼眶也漸漸紅了,其中閃爍著點點水光,倒映著端正坐好的男子。
陳導看著眼前的男子,眼中帶著欣慰,帶著心疼——風雪不休,天地朦朧,卻遮不住對方的光芒。
在呼嘯的北風之中,陳導喝了一口這獨特的帝王醉,只道是烈酒入喉,散了一身的寒氣。
他呼出一口酒氣,嚴肅的說道:
“顧盛酩,古人言師者如父,我以師尊的身份,為你取字,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那好,為師曾經游走凡塵,幸得一句異世好詩,便以此為你取字,你且聽好。”
說到這,陳導頓了頓,靜靜看著眼前的男子,緩緩開口:
“本是青燈不歸客,卻因濁酒戀紅塵。”
“你……就叫青塵,顧青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