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推門而入,就知道房間里空無一人。這大雪封天的,又是大半夜的,這呂端能去哪里?
轉而一想,張殘又覺得眼前的這種情況,也正是呂端出去尋歡作樂,或者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的大好時機。
反正今夜無事,干脆就把荊州城里的青樓和賭場,先轉個遍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今夜找不到,就來日方長。
打定了主意,張殘剛剛轉身,正欲離開,卻聽到身后本該空無一人的房門,咯吱一聲,被打開了。
說句毫不客氣的話,當張殘聽到身后的動靜時,他甚至被駭得縮了縮脖子。
不知道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還是一炷香兩炷香那樣的漫長,總之,張殘木然了不知多久,才慢慢轉過身。
入眼的,是步靜的仙姿。
長白仙洞,也不知道是多么神秘的所在。
總之,一襲白衣,一頭黑發的步靜,從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或許真的就是傳說中的仙氣了吧!
但是,這個傾國傾城仙女一般的人物,卻不是什么菩薩,反而是魔教最正統的執掌人?
步靜越是顯得不食人間煙火,越讓張殘感到無比的反差和古怪。
那超然淡然的目光投在張殘的身上,張殘不知不覺的,就施了一禮:“張殘見過步小姐!”
步靜卻顯得很坦然,似乎天下眾生,無論英雄草莽,還是販夫走卒,本就該對她頂禮膜拜一樣。
“張兄屋內請。”
這個請字,看似客氣,其實步靜的語氣,又哪容人拒絕?
張殘苦笑了一聲,這一刻,他又覺得,或許自己的命運,也要掌握到他人的手中了。
其實上次張殘和南宮瑩算是不歡而散,理虧的,也是張殘。
畢竟他是爺們嘛,如果他肯多花一點時間,多說兩句好話,多表現得坦誠和歉疚一點的話,他覺得,南宮瑩會理解自己的。
雖然,被人理解,是一件很奢侈很了不得的事情。
此次重逢,兩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起之前那段“并不愉快”的過往,反而像個久不相見的老友一樣,平和又坦然的互相噓寒問暖。
似乎一切都盡在不言中,言語之間,那種有如最醇香的老酒一樣的感覺,都讓彼此找到了一點慰藉般,無需在意小人之交甘若醴的浮夸做作。
不過到了晚上,張殘又苦笑了一聲,他也意識到,或許那種淡淡的老友之間的感覺,只是自己的一廂情愿罷了。
南宮瑩只是禮貌的含蓄。
因為有真正的友情做基礎的話,就無需大費周章的,以屋子里的可人兒,作為收買和籠絡自己的手段了。
張殘心里有一點點的悲憫,但是又有一點點的慶幸。因為不管怎么說,一無是處的人,當然是不配享受這種待遇的。至少證明了,他張殘還是有值得收買,值得籠絡的地方,不是嗎?
現在已經是寒冬臘月,張殘倒是沒有注意過,現在是否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四海漂泊,居無定所的孤客,除夕的團圓夜,于這種人來說,也是一件遙不可及,還略帶著傷感的夢罷了。
慵懶的月光,灑在一個身著純白色貂絨的小姑娘的身上。
她跪在床榻前,背對著張殘。所以張殘入眼的,便是她一頭瀑布般的黑發,以及她柔弱又纖美的嬌小背影。
淡淡又清雅的幽香撲鼻而來。
而張殘對身周環境的把控,已經到了難以想象的程度,所以張殘從氣流的流動中,判斷出這個女孩除了這件貂絨外,其內里根本空無一物。
饒是張殘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對此有任何的動心,卻終究還是不免心中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