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換了托勒密之外的另外一個人,恐怕早被驚得個魂飛破散。
縱使強悍如他,也被這鬼影般的家伙驚出了一身雞皮疙瘩。
就像是一只突然跳出來的兔子會將一只雄獅嚇個一跳一樣。
無論你多么強大,人類數百萬年來積累于大腦皮層之中的預警機制已經深入到每一個細胞之中。
一瞬間托勒密的想法是這是一個被折磨至瘋的囚徒。
此時他幾乎動物般地扭動著自己枯瘦的身體湊到托勒密的鼻子底下來了。
“嗨,你犯了什么罪?”他的語氣和力度似乎與他目前看起來的狀況不太相符。
他的體重至多七八十斤,本應該是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卻話音有力,雙目放出病態的火熱光芒。
托勒密對他必須提高警惕。
中世紀帝國的政治、經濟與軍事已經發展得相當成熟,人類在千年的時光中迅速成長,心智與計謀也遠遠勝過亞歷山大的帝國時代。
耶路撒冷之王既然將這樣一個詭奇的犯人和托勒密關在一起,難保不是在耍什么慣用的花招,當然不過套取情報之類手段而已。
“我什么罪也沒犯!”托勒密回答說。
“我和我的伙伴是長途的旅行者,來此拜會耶路撒冷之王!”
“哈哈哈哈,”他放縱地笑道:“你們是騎士?我從未見過穿著如此怪異的騎士!”
托勒密不由的心中有些惱怒。
火氣向蜿蜒的細蛇在他的動脈里爬行,但最終他控制住了自己反唇相譏的沖動,顯然現在并不是發脾氣的好時機。
“無論是薩拉丁的奸細還是真正的十字軍勇士說得都是一樣!”形容枯槁的老頭子不滿地嚷嚷道。
“我聽慣了太多的謊言。人類區別于動物的主要原因就是用他們引以為傲的語言交流能力撒謊,他們不僅欺騙敵人,還包括自己的朋友。”
如果不是身處冰冷黑獄監牢之中,面對這位野獸一般的怪人,托勒密還以為眼前的是一位哲學家正坐在有著高大穹頂的、雕刻精美花紋的希臘柱大理石殿堂中的哲學家正在坐而論道呢!
“夠了伙計,該說說你的身份了。”托勒密說道。
“我一個糟老頭子而已,想不到還有人關注我的身份?!”他干笑了兩聲。
眼見對方的雙眼目不轉睛地盯視著他,這才令他稍稍不安,并且開始重視發問起來。
“我曾經也是一名騎士,”他極不自信地輕聲說道。
托勒密用懷疑的目光盯著他面部的表情變化。
室內一片靜謐之聲,只能聽見監牢之外衛兵來回巡查的腳步踏在石頭地面地上的聲音。
他似乎察覺到對方的懷疑,艱難地站起身來。
這個骷髏一般的家伙似乎吃了興奮劑一般開始在潮濕的地面上蹣跚地來回走動起來。
“我原本效忠于教宗烏爾班二世,也響應了教會收回圣城的號召,主動參加了十字軍東征。”他說。
“我與亞眠修道院的修士彼得和窮漢瓦爾特這樣的農民不同,是一名光榮的騎士。”他的目光開始再次閃耀出灼灼的光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