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也不清楚過了多長時間,監牢之內的陰冷潮濕和令人倍感驚悚的慘叫已經完全不能夠影響到他的心神了。
他被眼前這個骷髏般的老頭子的故事吸引住了,就像是沼澤地粘稠的泥漿吸住了腳踝,將他拖向記憶中的那個世界。
“耶路撒冷之王、雷納德、伯利恒大主教三大巨頭傾巢而出,帶領三百七十名重甲騎士在距離城門一英里處列陣,大多數以圣殿騎士為主,包含了少量的醫院騎士團騎士。步兵只有一千人左右。”
而遠道而來的埃及大軍沿水源行軍,其前鋒直指圣城,尾部延伸至拉馬拉附近的蒙吉薩。
“就連薩拉丁也為十字軍的規模感到驚詫萬分,如此之少的部隊,以至于基督教軍隊只能盤踞為一塊狹長型的地形。”
“鮑德溫四世的布陣水平很高,陣列護衛城門,而其尾部剛好在城墻箭垛的射程之內,城門可能隨時打開,沖出預先埋伏的機動預備隊,從側向飛來的弓箭也是相當凌厲可怕,這使得埃及蘇丹大軍不敢對十字軍的后方進行包抄。”
“但是我們仍然有三面受敵攻擊的可能。”
“鮑德溫四世坐鎮中軍,雷納德指揮近三百名圣殿騎士作為作戰主力,這些人與馬均穿著華麗鐵甲的,在激烈的搏斗中,如果將十字軍視為一個整體的話,那么他們既是堅固的盾牌,又是華麗的長矛。”
“薩拉丁很快從驚奇之中清醒過來,他開始冷靜地使用自己的騎兵對鮑德溫四世的陣線進行嘗試性的進攻。
兩隊身著鎖子甲、戴頭巾的輕騎兵從兩翼斜插過來,他們口中吆喝著稀奇古怪的口號,揮舞著長矛,滿不在乎飛奔而來。
但是他們很快吃到了結結實實的教訓,國王的弓箭手們站成十列,立即快速發射了兩輪箭矢,鋒利的箭頭撕破空氣,再像是雨點一般地擊中已經進入了射程的騎兵。
從天而降的強大勢能立即將一部分騎手釘在地面上,高速奔馳的馬匹卷曲著打橫飛了出去,一時之間前方塵土飛揚彌漫,人馬亂做一團。
但是仍然有大量的騎士突擊抵達了我們的陣前。他們很快遭到更加沉重的打擊。
死海與約旦之王雷納德將精銳的騎士布置在陣列的最前方,猶如一堵強大的刺猬墻,不同是這個堵墻移動得相當迅速。
圣殿騎士與圣約翰醫院騎士強大的武力使得他們拋下對手一個檔次,他們迅速用圓盾隔開前突至自己眼前兵刃的致命一擊,再用重劍和長矛招呼過去。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慘叫聲中,薩拉丁的騎手們紛紛墜落馬下。
薩拉丁大為憤怒,鞭梢一指,大批的騎兵如同潮水般迅猛的撲將過來。
大約有兩千名騎兵和同等數量的步兵攻至陣前,在冷兵器時代的戰斗特點再次顯現,即便是你的武力太過強大,身體的力氣總是有一個極限的。
雖然十字軍戰馬的高度與體重、兵器和護甲均占有絕對優勢,但蜂群一般席卷而來的回教大軍接踵不斷,在十數次的攻擊之下,騎士們的體力已經開始支持不住了。
只能依靠重甲、盾牌和長槍前伸來緩解壓力。”
老頭子說道這里似乎開始興奮了起來,索性站起身來,在牢房的石頭地面上走來走去,雙臂胡亂揮舞著。
“雷納德連忙下令進行調換防守,老實說,他的命令來得晚了一些。但在那樣緊張的時刻,又有誰能在最前線保持自己的冷靜呢?我雖然不屬于他的部下,因為我的騎士乃是教宗親自授予的,當時并未申明歸屬于哪一個騎士團。但是捍衛圣城,保衛耶穌基督尊嚴的榮譽感使得我們融為一體。
包括我在內的騎士們立即策馬上前去堵住缺口--已經至少有十名以上的騎士被擊落馬下。
雷納德的陣線出現了一個缺口,耶路撒冷軍團有崩潰的危險。
我立即與三名醫院騎士堵住了缺口,充足的體力使得我們能夠連續斬殺沖到眼前的敵人。
但是很快更多的埃及軍隊沖上前來,多樣化的進攻手段,以及絕對的數量優勢令他們逐漸占據了場面上的上風。
阿拉伯輕騎兵的糾纏使得我們心慮憔悴,而帶著綠色頭巾的步弓手和馬弓手能夠毫無壓力地走到我們眼前來發射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