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不息,陳跡交代了與薛家的親事,祖母也喊他過去談了一陣心,總算是將這件事壓了下去。陳跡得以回歸往常的日子,當然每天必要的都要過去驛站找一趟方景瑜,關在小屋子里寫一大早上的“承包合同”,偶爾拉著方景瑜做一些初步的修改和完善。在驛站吃過早飯,他才有空料理生意場上的諸多事情。
致知書局已經步入正軌,算是不用他怎么操心的地方。其余亂七八糟的生意,暫且應景的挑了幾樣出來,一些比較冷門的都做了削減,幾處較為偏僻的產業則直接變了現。如今他手上還是缺銀子,而且起很缺。
關于青秀山農場,前期的一些工作已經做的差不多,初步的樣子已經做了起來。暫時因為災民陸續返鄉,后續的工作都閑置了下來,大抵是要拖到明年開春。如此一來,這一年基本就沒有什么收益,反倒還要貼出去一筆“租地”銀子。與他合股的各家還好說,那些單純的只是租出地來的人家,已經差人上門要債了。只不過陳修潔升了官后,暫時穩了穩。
當然,先前陳跡拋售糧食,又瘋狂壓價,被坑慘的一些人家,倒也不賣陳修潔這位“登萊府”大老爺的面子,大抵是覺著管不到“青州府”,并也想著由此入手,沖了先前的虧損。
陳跡那是死命拽著那些契約,放出去的話也是“一碼歸一碼”。
總之,早前被攪成一潭渾水的青州商場,再次迎來了一次洗牌。打糧食價格戰時,中途吃不住的小商戶迎來了第一波清算,一時間又是一場場腥風血雨。陳跡隔岸觀火,看了半個月,將手上的籌碼理了一遍,這才不緊不慢的下了場。那些走投無路的商戶,其實也只能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倒向陳跡。籠絡了一部分“殘兵敗將”,稍加整合,陳跡在陳修潔將要離開之前,放鞭炮成了“陳記”。名下的產業涵蓋了衣食住行,儼然一副要跟那些大商號打擂臺的態勢。
事實上陳記這口鍋里有多少米,在青州基本是公開的秘密了。
如此一來,一時間就是一個天大笑話傳了開。
陳跡不以為意,一轉眼,混到了陳修潔離開的日子。
一大早,陳家門口已經停了好幾架馬車,都是從青州車馬行租來。陳修潔這一趟,姑且是極小可能會回青州,因而也等同于搬家了。實際上一些零碎早幾天已經跟薛家的馬車啟程。
陳跡原本是打算送到城外的,門口并被攔了下來。該說的話已經說的差不多,驟然離別,幾個女眷眼里,還是有些傷感。尤其是擔心沒個人壓著氣焰,陳跡在青州無法無天。
陳跡當下保證自己一定夾著尾巴做人。
一一告別過,最后卻被陳文萱拉到了一邊說了悄悄話。
“林姨說是年紀大了,那件事恐怕不成。”
陳跡想了想,沒有勉強,說到:“那就隨緣吧。”
陳文萱一指頭戳了過來:“你自己也要上點心,這趟爹爹高升回了登州,登咱家門的不知道會有多少,你要是不長心思,姐姐我就給你挑了。”
陳跡苦澀道:“別,姐,這事真不用你們操心。”
“不操心,就任由你拖下去?”
陳跡生怕家里真在登州又給他招呼,小眼神看了看,拉著陳文萱輕聲道:“其實我已經在上心了。就上回害我坐大牢那個小仙女,再加上救命之恩,她不嫁給我都對不起我了。”
陳文萱啞然,回過神來,訝然道:“你……怎么說你好。”
陳跡笑了笑:“所以萱姐盡管放心,我算是八分心思認定就是他了。”
陳文萱見弟弟這么有誠意,當下不好說什么,畢竟這件事姐弟兩有過復盤,那個從徐國公嘴里曉得叫“思寧”的姑娘,必然非富即貴,陳家這個身份,怕是高攀不起的。
于是又是一指頭戳了過來,笑罵道:“嘴巴收一收,都快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