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跡看著對面女子的神色變化,心里一陣揪疼。眼看都要落淚了,他急得像個小孩,去扯自己的發髻。
“你別哭啊,我都不能抱你啊。”
徐思寧噗嗤一聲笑了,眼淚奪眶而出。
她撅著嘴,有一絲小女孩的倔強,不容抗拒道:“哼,我才不哭呢。”
陳跡心疼著,卻不知道應該做點什么,他不確定自己真跑過去給一個大大的擁抱,會不會就此給姑娘帶去某種不好的心理陰影。
他腦子里所有的辦法,在這一刻似乎都不管用了。
他伸出手,又收回手。
喜歡是想觸碰又縮回手?
陳跡不信這個邪。
他一步踏出,掠向女子,握住姑娘的小手,將人拉到了身前。
兩個不過是第三次見面,沒有說過一句真正意義上的話的人,在這個有些寒冷的秋天,于瑟瑟秋葉中,撞了個滿懷。
“姑娘,我們天天見,好不好。”
耳邊的呢喃,淚如泉涌。
……
我們會相信這個世間有真正的一見傾心么?陳跡覺得他是信的,就算以前不信,從現在開始,他也打算信了,而且至此終生,他都將堅信不疑。
徐思寧外最初的慌亂過后,將人推開,這次是真的生氣了。退開一段距離,臉上分不清什么情緒導致的眼淚,已是不解的局。
陳跡僵在原地,溫柔的看著身前的女子。
他很愧疚自己的笨拙。
“你走吧。”平復心情的徐思寧扔了一句話,轉過頭去,進了屋。
陳跡愣愣無知,于院子里靜靜站了很久。
……
周容音從外面回來,憂心著家里的小思寧,在外面玩也是很難盡興的。要說整個大昭王朝,就數她這位長公主最無法無天,哪怕是皇家規矩森嚴,仍舊給她闖出一個窟窿,因而才能隨著徐思寧,追著某人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
這事在那些讀書人眼里,不知罵了她多少無恥,甚至一度她以為方景瑜之所以回避著她,就因為那些讀書人的所謂“輿論”,因此她曾直接找上門,與那碎嘴的書生說了一通道理。
結果道理講贏了,她也被勒令禁足,再往后就仿佛是被大昭皇族“除了名”,也才會有了如今這么個比較拗口的名字。
她本名周容,云想衣裳花想容的容。
一墻之隔,她聽著里面簡短的對話,打住了沖進去揍人的沖動。直到最后徐思寧哭著進了屋,她才從墻外繞了過來,提著一截枯枝,過了月亮門,已經舉著枝條朝陳跡打過去了。
陳跡沒有動作,也不避讓。
周容音一開始只是賭氣打的幾下,后來倒加重了幾分力道,嘴里說著陳跡聽得懂的話,恨他不爭氣,恨他沒本事還亂招惹人。
周容音手酸了,換了手,累了就坐下歇口氣。
陳跡仿若僵了。
徐思寧開門出來,拉著罵罵咧咧的周容音往屋里去,到底是掙不過,陳跡身上又狠狠的挨了幾下。
徐思寧氣得跺腳,也不顧什么女子賢淑,抱著周容音,轉過頭朝陳跡吼道:“你木頭人啊,還不快走?”
陳跡恍惚過來,竟轉身去了。
周容音退了幾步,離開徐思寧的懷抱,見了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卷著袖子,恨恨道:“這沒良心的,看老娘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