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楞在那邊,手指在扶手上摩挲了一陣,打量著陳跡,只覺著這小子不過是在說笑話罷了。哪怕是他是徐思寧的長輩,他也不覺得一個男人會因為一個女人而放棄唾手而得的“功成名就”!
男人只要一步步走到高處,什么樣的女人沒有?
但看著陳跡,老人也有些懷疑自己的這個想法了。
這樣的人,怕是癡傻了。
陳跡沒有過多解釋,他是謹守自己內心的。除非人家姑娘真是厭惡他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不然他會放棄才有鬼了。
坐回座位,這會已經不把老人當什么國公,只當作是喜歡的姑娘家的某個不可理喻的長輩,等著他攻略。
陳跡跟著道:“我不管這里面有什么內幕,我認定她,就是她了。死纏爛打我都不會放棄,老人家就算費盡心思阻攔,我也毫不畏懼。但凡阻隔在我跟他之前的一切,我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之粉碎。”
“老人家,我不怕你這樣的阻攔,我只是怕我喜歡的姑娘不喜歡我。雖然這事天底下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就跟我喜歡她一樣。可是,我覺著喜歡一個姑娘,就只喜歡她就好了,哪怕她都不喜歡自己。”
老人揉著額頭,這種話本小說里都不見得會有的喜歡,這世間要真有,那他這輩子簡直就白活了。
老人打斷道:“喜歡不喜歡,那是你們的事,做長輩的,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里面千百年不變的規矩,難道就憑你,就想將它打破?”
“小子,老夫承認你有一點歪才,可你也別忘了,這世間還是光明正大的事情更多。你就算費盡心思,得了喜歡之人的喜歡,但由此帶來的后果,你真有那份本事接下?”
老人頓了頓,加重語氣,說到:“或許你真可以不惜一切代價,但你的父母,你的長輩,你可曾想過他們可能因為你的這一個沖動,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
老公爺再加重了幾分語氣,呵斥道:“就算這些你都能迎刃而解,你又怎知你喜歡之人,不會因此覺著愧對于你?”
“小子,這世間很多事都是相對的,哪怕是你甘心情愿的付出,不求回報的種種,在被付出人眼里,總歸會為此多想一些。人跟人之間,不僅僅是如此單純的。”
陳跡鼓著眼珠子,接了話過來:“既然如此。老人家就應該告訴我這里面的內幕。”
“這個免談。”
“呵,這就沒意思了。”陳跡站起身來,說到:“在這件事上,就算您老擺出徐國公的架子,我也不認的。反正總不至于老人家因為我喜歡你孫女,你就把我沉了護城河吧?”
陳跡說到這里笑了起來,“在喜歡一個人這件事上,我比某些人要堅決得多。”罷了抬眼看去,門口方景瑜走了進來,面色不善,姑且醞釀著過后可以答應陳跡的“學武”要求。
有些事,確實應該光明正大一些。
方景瑜自己去屋子里搬了椅子,坐下后,從身上摸出一本小冊子遞了過去,說到:“關于水師營的主要人員,各家塞進來的我都做了些考核,按著您的意思,這上面是最后留下的人。一共三十五,按著水師營的規制,連最小的總旗官都安排滿了。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既有的規制外再加一個千戶所,直接歸于我麾下,大小武官都以平民充任。”
老國公放下原本的徐思寧長輩模樣,說到:“你沒信心拿住那些人?”
方景瑜搖頭:“陳跡跟我提過一回,我覺著完全可行。偌大水師營,一衛編制,難不成真就只是養了五千多廢柴?有這一個千戶所,足夠拿出去說事了。”
“……容我想想。”老國公看似嚴肅,余光已經往陳跡看了過去,姑且是這小子想要真的掌握水師營了。
老國公收起心思,不再說這件事。
看著那小冊子,一個個看過,都是熟人。京城各家的公子哥,不敢往北邊去,又想撈軍功,只能往他這里塞。老人翻了幾頁,眉頭皺了起來,倒不像本家也有塞了人,倒是沒給他說過。
老人收起冊子,說到:“有些人的職務尚且需要做些調整,你放出話去,有這個意思就可以了。”
方景瑜頷首。這本冊子上的人,上冊之前已經出過一筆銀子,只是在方景瑜的考核下,得了一個結果。具體的職位安排,除了少數幾個,其他還是有很大的權限擱在徐國公手上。而且最后水師營的全體武職,仍舊有“擴充”的可能,這里面又是一大筆銀子。這倒不是老人以權謀私,誠然也是趁著這個機會,給水師營添些花銷罷了。
京城那么多勛貴,本事沒有多少,家里銀子卻從來都不缺的。
因而這第一批送過來的人,仍舊還可以出錢晉升。
沒人會指望這三十五人都可靠大用,但凡能有三五人,這筆買賣都不虧了。
這些心思,任誰都明白,陳跡這個局外人,才會有那個想法,并攛掇方景瑜開口爭取。
方景瑜眼看沒什么話說,起身告退。陳跡也跟著起身,追著方景瑜去了。
老人揉了揉額頭,嘆了一聲,公事,私事都好難搞啊。
老人最后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