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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后,陳跡親自送了朱頤出門,目送著馬車離開轉角,跟著在門前臺階上坐了下來,在他身后,桂春疑惑的看著空蕩蕩的路口,忍不住問到:“少爺,那可是三十八萬兩,真的不要了?”
“拿命要啊?你沒聽到人家把老王爺都搬出來了?人啊,總要識點抬舉,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哦……”
“明天將呂掌柜他們叫來,交代些事,先去登州一趟吧。”
“哦……”
……說是青州多事,真正叫了人過來,大家坐在一處,吩咐下去后,倒也都是各司其職,陳跡在往前半年里費盡心思搭起來的框架已經能夠正式運轉,如今需要擔心的反倒是名下掌柜對陳記的認同感。畢竟如今陳記掌柜的源頭比較駁雜,難免有些注意不到的心思,何況自古就有“人心隔肚皮”的說法。
陳跡愿意下放一部分權利,這其實就等同于一種信任,而且幾處要緊位置上的掌柜,如今都在陳記有了一部分股權分紅,真想要往自己兜里揣東西的時候,大抵也會稍作思量了。
沒用太多時間,陳跡將事情與諸位掌柜做了詳細的交代,當然原則上給予了很大的自主性。陳跡雖說要考慮自家生意的長久,但在眼前,姑且還是籠絡人心的階段,一些可有可無的也沒必要非得抓在手里。
時間一晃,已經是正月二十,這日一早,陳家所在的街道,很早就開始忙碌起來,雖說陳跡這一趟不用帶上太多東西,但好歹也是回家,算得上是省親的一種,因而一些對他來說不算新鮮事物,對眼前這個大昭確實新鮮事物的東西,依舊裝了一個車隊,陳跡已經能夠預見自己這一趟往登州可能面對的場面,因此做了好些準備。
與他同行的除了小染,還有申秋。
如今申秋已經負責他在登州的生意,為了使申秋有足夠的話語權,陳跡還是要有必要親自往登州給他站臺。至于小染,當然還是為了前往登州匯報陳跡在青州的情況。
登州前后送過來的幾封信里,全然是不相信陳跡的說法的,因而還需小染這個監工親自面陳。也就是說陳家幾位長輩對他陳跡是不怎么樣相信的。
這其實是一件挺悲傷的事情。
陳跡挺難過的。
雖說都是我自家人,但好歹自己是有著血脈里的聯系啊。
老陳作為陳家目前在青州的長輩,提前幾天已經在張羅這些事,眼下早早起床,與陳記說了好些體己話。
陳跡一一聽了,交代了幾句,大抵是如果有人過來就推說他不在。
閑碎幾句,車隊離開陳家巷子,往城外過去了。
小染與申秋陪著陳跡,坐在最當前的馬車里,小染大抵因為此次前往登州的艱巨任務,一路上情緒都不太高,畢竟無論她怎么說,都要對不住少爺和夫人之間的一方。
申秋相對來說要好一些,當然因為之前陳跡讓他在青州籌措銀子,成了登州好幾家錢莊的熟人,他倒也有些害怕過去,給人請去喝茶,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就跟前這節骨眼,他哪里哪銀子還債嘛。
陳跡倒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相對來說,這是他十幾年來第一次去登州,對新鮮地方的興趣足夠他忘掉很多不好的東西。另一方面,與某人的合作前提已經擺了出來,他也需要親自過去碰個面,這事情對他來說完全可以自己做主,對人家來說,卻是需要長輩出面的。再者這里面除了公事,也有些私事需要重新定義一番了。
當然,最先從青州驛得到的消息里,也有關于沙船幫的一些事情,這也是需要他出面解決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