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巫寧兒整理好思緒,恍然發現一直躲在身后的他不見了,問道,“茹兒,還有一個人呢。”
“人?沒有啊,一直就只有小姐一人。”茹兒感到很奇怪,回答道。
“沒有?”怎么可能,自己還與那人說話來著,怎么會沒有呢。
巫寧兒一邊向外走著,一邊嘴里嘀咕著。
難道剛才的一切都是夢境嗎?不是的。那雙手絕對是真實存在的,那種觸感,那份溫暖,在她的孤單心中留下了一份余地。
那個廢棄屋子,滿屋子的灰塵,竟然會有那么多突兀的珍貴書籍,那間神秘的暗層,那個奇怪的迷路……還有無緣無故出現消失的他,種種無不表現了自己著了別人的道,為此只能說是自己大意了。
這樣猜測著,那來之前阻礙前行的黑衣人應該是對自己沒有危害,否則也不會那么費心思,只為讓自己不要去州府,說不定他知道實情。
那幕后人會是誰呢?既知道京落消失,也猜準了自己會貿然來到州府一查究竟。還真是很厲害啊,如果不是整起事件的參與者,或者說是謀劃者。
哼!挺有意思的,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茹兒低頭跟在她的身后,看不清眼底此刻的表情,那是一雙充滿謊言的不明意味。
兩人乘風御行,趁著下一輪守衛巡回,趕緊離開了州府。
地上落下的些許樹葉隨之在空中飛旋,然后又飄下,泥沉唦唦作響,石頭縫隙間的小草唰唰作響。而在不遠處,一個身影也同時消失了。她們毫無感覺,可知隱藏功力深厚不同于平常人,唯獨留下了一根白羽,羽尾赤紅,輕揚飄飄落于暴露在空氣中的樹根下零散葉子里。
“太后,麗太妃在外求見。”
“見。”柳太后早就料到她定回到這兒來,目的自是不用細想,定是為了信王來的。
話說回來,她倒是冷靜得非常,帝都大街小巷早就沸沸揚揚的,按捺到現在才來,可真是不容易啊。
麗太妃不像往常那樣趾高氣揚,即使自己的兒子沒有登上皇位,但依然端著后宮之主的模樣,正好呼應了先帝賜予她的封號,艷麗華貴,面似桃花;哪像正跪著的,瞳孔泛紅,毫無神色,眼袋沉重,素顏朝天。
看這個樣子,定是求靠無門,無法才來求自己的吧。
柳芊芊坐直身子,輕咳了幾聲,像是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一樣,關心地說道,“麗太妃,這是怎么了,今日怎會如此憔悴。”邊說著,邊趕緊起身扶起她,慈眉善目,佯裝著十分生氣,朝著旁邊的侍女們抱怨道,“愣著干什么,快去請太醫院史過來看診吶!”
麗太妃搖搖頭,反手抓緊了她的精細袖角,攔道,“姐姐想與妹妹單獨交談。”
要是以前,自己絕不會說出這種自降身份的話,但已是沒法子了。朝廷中支持信王的官員越來越少,如今毫無戰事,父親閑賦在家,從前各種打壓其他新任官員,導致門下無人獻策。
柳丞相突然變卦,目前正在想方設法地解除柳淑雅和信王的婚事,多次請求入宮,均假借各種理由推辭。
在外宮實在待不住了,外面的聲音越來越放肆,竟是下毒殺人的事情都編造出來了,再這樣下去就算日后成功了,恐怕也難以服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