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巫寧兒醒來,就發現自己深處牢獄之中,泥墻鐵欄,幽州獨有的、潮濕的空氣腥味蔓延,極其難聞,偶爾還竄出幾只老鼠蟑螂,實是不忍。
由幾個爛木頭組成的塌,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元蒼嶺在距她不遠處的方木桌上坐著閉目養神,聽著動靜,說道,“醒了?”
巫寧兒沒有回答,雙手撐著慢慢起身,空洞無力,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突然的回憶讓她意識到目前的狀況,也讓她明白了人心是怎樣的難測。
之前只是覺得面容冷酷,做事果斷,所以才被人說成是無情無義之人,可沒想到他真如傳言的那般。
她明白了。
他就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多年未曾產生憐惜之意的巫寧兒,略有些蒼白的臉上浮現了無法言表的深情。
不是對于自己的,而是看著眼前面前這些人,即使素未謀面,無問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對于一場肉眼可猜的騙局,一條無辜的性命,難道抵不過一時的附和嗎?
一條人命,僅憑毫無根據的言論,便斷送了,人心到底究竟為何?
想到最后,疲憊了,慢慢靠著墻體蹲下,小小的一團,黑發散落,惹人憐惜。
元蒼嶺在她身后看著,本就冰冷的臉上更顯厲色,生人勿近的既視感。
如何能為一個毫不相干的人如此傷心?
“你很難受?”元蒼嶺問道。
“王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視人命為糞土,這再正常不過了。”巫寧兒說完,等自己慢慢平靜下來后,雙手越過頭,拿下發間唯一的一根木簪。
“你什么意思?”話里有話,聽得極不舒服。
“沒什么意思。”巫寧兒沒所謂地搖搖頭。
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同他唱反調,沒什么了。
她說完,將摘下的簪子咬在雙齒之間,努力夠著被銬住的雙手,想要解開鎖銬,豈料木簪沒有銀器好用,沒一會兒功夫,只聽得“咔嚓”一聲便斷了。
“早知道就身上就帶些玉器了,唉”,她嘴里喃喃,十分懊惱道。
元蒼嶺睜開黑眸,慢慢起身,走進她身邊,俯視著她,頗有些玩味地說道,“元某今生能見長公主殿下如此落魄,還真是走運得很吶!”
“王爺如今模樣,五十步笑百步,何須調笑?”巫寧兒哭笑不得道。
都是一樣的落敗,蹲在牢獄中,還談論什么走運不走運?這人,不會中毒腦子壞掉了吧!
“本王可不是五十步,也非百步的。”元蒼嶺神秘兮兮的說道。
“嗯?”難道他有什么救兵,對了,他那個暗衛頭領還沒出現呢,該不會已經來了吧。
元蒼嶺好似站著有些累了,就坐在了巫寧兒身邊,看著她硬生生的拽著手銬想要掙脫,卻依然還是紋絲不動,眉毛上挑,說道,“不用?”
“不用!”巫寧兒一擺頭,堅定道。
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剛才還變著法兒的罵他,現在卻尋求幫助,怎么可能?豈不是很丟面子?
“那算了。”既然她不愿,那自己也不必強求,反正最后都是自己的。
巫寧兒瞪了他一眼,接著用牙齒開始倒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像極了小麻雀啄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