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來越冷,九月、十月轉眼過去。
水仙花兒俏立在窗前,就這樣從深秋被晾到了寒冬。
在這段格外寧靜的日子里,水仙花兒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倒是將少爺交待的話,深深的記在心上。已經不再回想往昔,甚至都快忘掉那個糟老頭子的模樣,現在的水仙花兒眼里便只有少爺了。
這幾天,林遙拿在手里翻閱的是《禮記》,仍然那么的用心。
安安靜靜看書,林遙感覺特別快樂,也過得相當充實。
今天更加的冷了。
清晨,被窩里的林遙聽得屋瓦上“嘀嘀嚦嚦”的聲音,從熟睡中醒轉過來,發現下雪了。那是宛若米粒般的霰雪,落在屋瓦上發出跟雨滴不同的清脆聲響。林遙懶洋洋起床的時候,屋瓦上已經安靜,霰雪驟然的落又驟然的停了,落在屋瓦上如米粒般的霰雪也很快就結成冰了。
傍晚時分,鵝毛般的大雪,忽然間飄落……
夜里大雪紛飛,整整下了一個晚上。
次晨,林蔭莊已是銀裝素裹,雁蕩山那是分外妖嬈。寒風吹進東廂房,窗前的水仙花兒直打冷顫,盡管將那條綢帶恢復成皮葉把自己裹得非常嚴實,卻還是感覺有點受不了。
林遙在暖和的被窩里睜開眼睛,正好瞧見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水仙花兒。真的是楚楚可憐,林遙心下不禁感慨,想到水仙花兒從前一直生活在冬暖夏涼的洞天里,連洞天都沒出過幾回,也難怪還沒適應此時此地的氣候。
即便再冷的天,林遙都是開著窗戶,有時林遙見爹娘夜晚睡覺將門窗關得嚴絲合縫,古靈精怪的林遙就會暗地里使壞,偷偷將爹娘房間的窗戶弄開,就是要讓風兒吹進來。
因為命魂的頤養最需要通風透氣,即使是刺骨的寒風,多吹吹也有益身心。林遙望著寒風中的水仙花兒,算算這丫頭在窗前的桌上已被晾了兩個多月,忽然覺得確實太冷落她了。
“丫頭,我給你取個名字吧!”林遙說著起身坐到床沿。
“…”水仙花兒仿佛凍僵了般沒有絲毫反應。
“你今天可以說話了。”林遙好整以暇。
“少爺……”水仙花兒兩個多月來那是憋著許多的話,然而這一張口結舌之下,想要說的卻全都忘了,“我可以說、我該當說什么呢?”
“你說,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林遙莞爾道。
“名字、好不好?‘丫頭’這名字好吖!”水仙花兒哆嗦著,有點語無倫次。
“哎!”林遙嘆息這丫頭被冷糊涂了。
“丫頭不好么?”水仙花兒忽然說得十分順溜。
“丫頭…”林遙一時之間還真難以跟她說清楚這個,便趕緊將那心血來潮的念頭拋出來,“我給你取個新名字,叫‘雪雅’,你覺得怎么樣?”
“雪雅?”水仙花兒隨之輕輕念了聲。
“如何?”林遙微微一笑。
“好。”水仙花兒清脆地回答,雖然并不懂得“雪雅”此名怎么個好法,總之是少爺給取的就怎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