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遙站上椅子,眼前這個紫砂筆筒是比海碗大,可是眼前這只螃蟹也比海碗大,所以這只螃蟹呆在這個紫砂筆筒里,顯得特別的局促。還好,水仙花兒足夠苗條,讓這只螃蟹在紫砂筆筒里,可以勉強的容身。
螃蟹長著大大小小有十只腳,窩在紫砂筆筒里那是真委曲,要伸展起來可不容易了,惟有那雙望哨般的眼睛,探進探出很便利。
“有了,你的名字就叫‘哨哨’吧!”林遙將螃蟹抓在手里,也給它取了個名字,可見還在興頭上。
“好哇,小螃蟹也有名字了。”水仙花兒歡喜不已。
林遙眼望著腰枝輕顫的水仙花兒,皮葉上浮現出絲絲的琥珀色,有如此明顯的妖異狀態,那是以她目前的修為,還無法讓祭煉過的綢帶完全融合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之緣故。
每個成精之物,身上各部分都是特殊的材質,大有妙用。林遙在當年,擷取水仙花兒身上的葉子作為材質,不惜耗費十年的心血淬煉出這條綢帶,絕非只是將就那么簡單。七百年吸收天地精華的水仙葉,雖然不能煉制成更強的法寶,但是對于這件法寶的本體水仙花兒而言,卻沒有比長在自己身上的葉子,作為煉制本命法寶更為合適的材質了。
“法寶也要配個好名字,‘琥珀仙綾’就是你了!”林遙將手上的螃蟹放回紫砂筆筒里,雙手叉腰神氣活現,興致淋漓的說道。
“琥珀仙綾?”水仙花兒愣怔住。
“沒錯!”林遙得瑟起來,“你的這條綢帶就叫‘琥珀仙綾’,怎么樣?”
“我這條綢帶…”水仙花兒忽然反應過來,旋即歡呼雀躍,“噢、噢、噢,琥珀仙綾、琥珀仙綾,我的法寶也有名字咯。”
傲嬌:傲然又嬌美之態。
本書里這個詞,跟其它無關,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含義。
天越來越冷,九月、十月轉眼過去。
水仙花兒俏立在窗前,就這樣從深秋被晾到了寒冬。
在這段格外寧靜的日子里,水仙花兒沒有開口說一句話,倒是將少爺交待的話,深深的記在心上。已經不再回想往昔,甚至都快忘掉那個糟老頭子的模樣,現在的水仙花兒眼里便只有少爺了。
這幾天,林遙拿在手里翻閱的是《禮記》,仍然那么的用心。
安安靜靜看書,林遙感覺特別快樂,也過得相當充實。
今天更加的冷了。
清晨,被窩里的林遙聽得屋瓦上“嘀嘀嚦嚦”的聲音,從熟睡中醒轉過來,發現下雪了。那是宛若米粒般的霰雪,落在屋瓦上發出跟雨滴不同的清脆聲響。林遙懶洋洋起床的時候,屋瓦上已經安靜,霰雪驟然的落又驟然的停了,落在屋瓦上如米粒般的霰雪也很快就結成冰了。
傍晚時分,鵝毛般的大雪,忽然間飄落……
夜里大雪紛飛,整整下了一個晚上。
次晨,林蔭莊已是銀裝素裹,雁蕩山那是分外妖嬈。寒風吹進東廂房,窗前的水仙花兒直打冷顫,盡管將那條綢帶恢復成皮葉把自己裹得非常嚴實,卻還是感覺有點受不了。
林遙在暖和的被窩里睜開眼睛,正好瞧見在寒風中簌簌發抖的水仙花兒。真的是楚楚可憐,林遙心下不禁感慨,想到水仙花兒從前一直生活在冬暖夏涼的洞天里,連洞天都沒出過幾回,也難怪還沒適應此時此地的氣候。
即便再冷的天,林遙都是開著窗戶,有時林遙見爹娘夜晚睡覺將門窗關得嚴絲合縫,古靈精怪的林遙就會暗地里使壞,偷偷將爹娘房間的窗戶弄開,就是要讓風兒吹進來。
因為命魂的頤養最需要通風透氣,即使是刺骨的寒風,多吹吹也有益身心。林遙望著寒風中的水仙花兒,算算這丫頭在窗前的桌上已被晾了兩個多月,忽然覺得確實太冷落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