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安姨娘生的不錯,體型豐韻,那些野狗野狼定會十分喜歡。”
侍衛聽完兩兄妹的對話,渾身打了一個惡寒,再也不敢多問,跑著離開了。
敲了門沒人應,凌紅妝知道凌煥是在屋里的,便一直敲。
“爹,我是郁塵。”
連著又敲了幾下,依舊沒人應答。凌紅妝眼底劃過一道冷意,掌心運力,直接將門震開。
“吱拉”一聲,外面一縷陽光透著禁閉房門射進屋里,照在了趴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凌煥身上。
“紅妝。”凌郁塵低聲呵斥,這是他們父親房間,于情于理,他們兩個都不應該沒經過允許進去,更何況是破門而入。
“怕什么,娘都沒了,還有什么好怕的。”
凌紅妝眼睛是冷的,特別是看到凌煥那一刻。
凌煥聽到動靜也沒回頭,只是隔著老遠,他的一只手還垂在白憐薇臉上,輕輕撫摸。他記得白憐薇是十分怕冷的,冬天要穿好厚好厚的衣服。裹著白色純白大氅在樹下站著,十分好看。
有時候他在想,若是自己可以放開些,不在乎,不在意這么多,他和白憐薇是不是就不用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和眾多尋常夫妻那般恩恩愛愛,承歡膝下。
“爹,你知道我的名字為何是紅妝嗎?”凌紅妝清冷的聲音打斷了凌煥快要飄到不知何方向的思緒。
他喑啞著嗓子道:“為什么?”
“東籬西下,桃花九九。你我執手,共話一生。紅妝十里,與君共踏。”凌紅妝吸了口涼氣:“《東籬》是我娘最愛的一首詩,她說這是芳華之時一個少年贈與她的。桃花是娘最鐘愛的一種花卉,因其盛開之際美如夢幻。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她說那人給了她最美的承諾,在年少,在懵懂,在無知。所以我名叫紅妝,大哥名為郁塵,欲想隱去塵俗,抑郁一生。”
說到現在她的聲音已經控制不住的哽咽了:“娘這輩子所期待的不過是,紅妝待之,執君之手,苦也好,甜。也罷,相伴到老就可。多簡單啊,平常女子最普通不過的期待,卻被你親手毀了。你娶了娘,任由安姨娘同其他人侮辱她,給她難堪,一點一點消磨掉她引以為傲的自尊,將它丟在地上狠狠踐踏。如今娘沒了,你可安心了,滿意了吧。”
她咆哮著,對著這個一直引以為傲的父親竭盡嘶吼。
沒人能懂她心里有多痛,愛的人有了鐘情之人,甚至連她叫什么都不記得。現在連娘也離她而去,這世上唯一至親也沒了。這一切快的像是場夢,迷離不真實。真是不愿面對啊,可怕的真相。
凌煥聽了表情依舊很靜,他仿佛聽不到凌紅妝在說什么,只靜靜摸著白憐薇蒼白無力的臉頰,呢喃出聲,直至眼角落淚。
凌郁塵心疼的將快要昏過去的凌紅妝擁在懷里,對凌煥道:“爹,娘已經沒了,還請將遺體給我和妹妹,好讓她入土為安。”
凌紅妝還不解恨,又冷聲道:“下輩子可以投個好胎。不要再碰上像爹這種人。”
凌煥終是回頭看他:“不可能。”
凌紅妝諷道:“怎么,想把娘用冰柜封起來,藏起來。就像當年白家敗落你對娘做的一樣。重蹈覆轍,再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