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夫君這兩個字,張廉不能再說出其他的了。他怕,怕蕭琇瑩看明白自己心里的算計,看明白這一場圓滿婚姻背后的詭譎。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在意蕭琇瑩的看法和感受,似乎不對,似乎又合理!
太后的眼皮松動,輾轉幾下,張開一絲縫隙掃了說話的夫妻二人。
夫君么?蕭琇瑩在心里反復的呢喃這兩個字,只怕張廉在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想到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張老太爺和張老夫人之間,初始也是情深意重的夫妻,如何一場亂事攪得張老夫人時至今日都是身負惡名!
想到這里,蕭琇瑩對著一直看著她的張廉,虛虛一笑,沒有再繼續說話。
天快黑的時候,一行人終于到了行宮。
五皇子率先到的皇子和使臣在行宮大殿迎接太后。
蕭琇瑩扶著太后緩緩的下馬車,便見到了為首的幾位皇子和渾身被包裹住的慕良笙。
“起來吧!天寒地凍,先進屋子敘話!”太后伸手將五皇子扶起,又去看剩下的幾位皇子。“一切都安排妥當了?”
站在太后身邊的三皇子,環視一周之后,立即說道,“五弟做事,皇祖母您還不放心?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就等著您和妹妹們到!”
跟在隊伍后面的張廉抬起頭看了說話的三皇子一眼,臉上并無聽到三皇子說了五皇子的好話而歡喜,帶著和煦的微笑,不知什么時候侵染了一絲沉意在眼眸深處。
倒是太后聽了三皇子的話,仿若不知道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間敵意深重,對五皇子贊賞了幾許,接著說道,“你們都是自家兄弟,在外一切安穩,也都有你們的功勞,哀家記著,回去都賞,都賞!”
眾人也是和和氣氣,簇擁著太后一行人進了內殿。一路上舟車勞頓,太后不過是吃了一頓飯之后,便耐不住困意,早早就散了宴席。倒是囑咐著眾人,可自行泡泡熱湯去去乏。
行宮私下幽靜,不同于皇宮的嚴肅莊重,別有一番小山流水的江南之景,何況那假山之上流淌而過的流水冒著騰騰升起的熱氣,一看便知道是從溫泉之中引流出來的。行走其中,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而是一股子熱氣自下而上的緩慢侵染而來,不得不服佩服建造行宮景致的人的心思巧妙,獨具匠心。
張廉和蕭琇瑩被分到一座獨立的小院子,離主殿也不算遠,走路只需一刻而已。張廉在前,蕭琇瑩在后,谷冬打著燈籠為二人照亮,在蕭琇瑩第三次差點被絆倒之后,張廉終于將她拉到身邊,拽著她同行。
“路太黑!”蕭琇瑩幾次掙脫不開,張廉淡眸掃了她一眼之后,才淡聲說道,“若是放任你跟在我身后,只怕你遲早是要磕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