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命,若是留在宮里繼續做小宮女,不見得會好到那里去!”鄭嬤嬤看著院子里颯颯落下的雪花,洋洋灑灑的落在了暖閣外的那顆梅花樹上,很快便在梅花枝椏上凝成厚厚的一層。梅花并不是什么名貴品種,不過是尋常可見的臘梅花,黃色的梅花上染上了晶瑩的雪,說不出的好看和沁涼。鄭嬤嬤收回視線,對著柳媽媽說道,“你若是惦記她,不如空了去小漁村看看她,也是情誼!”
柳寒煙嘆息一聲,點點頭,“自能如此了!”
雪洋洋灑灑的一下午,黃昏時候,整個行宮已經被大學覆蓋,如置云端,假山流水,庭院樓閣,梅花朵朵,那著鎧甲的巡邏的侍衛來回穿梭,將此景付上靈動之氣,端的是一副上好的山水國畫。
后殿之中,勇王陪著太后用了晚膳,二人坐在炕上敘話。
“你也是,多大你年紀的人了,怎么同孩子們計較!”太后喝了一口云霧茶,“即便是后悔,現在也晚了!”
“阿瑩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不能就這么算了!”勇王皺眉冷聲道,“三皇子和五皇子斗法,兒臣是樂見其成!出京的時候,兒臣便請五皇子照看好她。早知如此便,便是拼了得罪皇上,兒臣也要將阿瑩帶回王府!”
“你就是南楚唯一的親王,身份地位原本就貴不可言,何必攙和進那些事情中去,兵敗惹人不喜。阿瑩是你唯一的嫡女,宮里的公主也不如她過得好,什么樣的夫婿不能挑!你又為何非得將阿瑩嫁到張家去,張廉其人,心思深沉,行事作風亦正亦邪,端看他如何將京城之事攪得渾濁不堪便知道!現在又與五皇子捆綁到一起,雖然不是自愿的,但是看著張家的態度,倒是抱著支持的態度。”說完這些,太后蹙眉,張家的二房的姑娘被皇上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指給五皇子為側妃,又指了國子監祭酒家的李氏為正妃。側妃出身世家大族,便是為皇子正妃也是綽綽有余的,但正妃出自寒門,這樣一來,二者之間肯定矛盾重重,皇上的做法倒是值得人深思!
“太后,勇王府在皇兄心里始終是一根刺,自從王妃去世之后,這種情況更甚!之前漠北的二王子進京求親之前,宮里就傳出皇兄有意將阿瑩遠嫁!”勇王語氣頓了頓接著說道,“當年王妃下嫁,本就是我違拗了皇兄的意思。這幾年,王府里一舉一動都在皇兄的掌控之中,我但凡露出一點不臣之心,只怕勇王府會頃刻土崩瓦解!我不敢用阿瑩來賭,阿瑩是她用命喚來的寶貝,若是我不能將她保護好,來日在九泉之下如何面對她?正好當時張家的人找上門來,我只能順水推舟將她嫁出去。一來絕了皇兄和親的心思;二來五皇子到底是嫡子,鄭家子弟不是等閑之輩,未必沒有把握再進一步;三來張家家風不錯,至少明面上阿瑩不會吃虧,何況還有我與她兩個兄長在,也能保她一世安穩!”
“荒唐,皇上有公主五位,怎么可能將她和親漠北!再者有哀家在,便是皇上有意,哀家也決不允許!至于張家,之前因為他和四丫頭的事情,哀家有意將她許到張家。她也算是可憐,生母早早的沒了,皇上也鮮少問及她的事情,皇后不管不顧。她住在哀家的宮里這么些年,也是老實,從不惹嫌!只是,她到底是沒有那個福氣,才不過與皇上提了一句,就聽到五皇子說服張家用張廉的婚事來拉攏你!你也是拎不清,皇上原本就不喜他們黨派相爭,你還插手!”說道這里,太后似乎有些生氣轉過臉去不再看勇王。
“太后,您道為什么皇后的旨意會被皇上攔下來,不是因為臣去求情,而是因為柳寒煙拿著十幾年前王妃臨死的時候留下的書信!”勇王低聲道,語氣里慢慢都是妥協和無奈,“我不敢去想那封信里究竟寫了什么,但是能讓他改變主意的,絕對不是什么舊日情分!”
屋子里一下子冰涼了下來,太后呼吸間吐出的濁氣有水霧的痕跡,看了勇王許久,依稀可以看到蕭琇瑩眉宇之間和他相似的痕跡,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阿瑩在哀家這里求了一封懿旨,是和離的懿旨!”
“和離?”勇王擰眉問道,“張廉欺負她?”
“哀家壽誕那日,她看到了張廉和四公主在一起說話。”太后幽幽說道,“那個孩子有什么事情都往心里藏,百般哀求,哀家不能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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