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即便這種情況下,您可聽說過二公主處事不當?”鄭嬤嬤問道蕭琇瑩,“這便可見二公主猜度人心,審時度勢,賞罰分明做的極好了!您看,二公主不過離京數日,皇后病倒之后,后宮既然亂作一團,趙貴妃諸事不理,楊淑妃是個風雅人兒,從不過問這些事情!眾人這才知道二公主的好來,便是連皇上都讓二公主早些回去處理后宮事宜!”
“嬤嬤是想讓我以二公主為榜樣?”蕭琇瑩深思片刻之后問道,她連連搖頭,“不是我不信嬤嬤,而是我學不來二公主的睿智!”
“縣主與公主出身不同,面臨的處境不同,若是縣主如同公主一樣智慧無雙,便是錯了。”鄭嬤嬤溫聲道,“何況二公主自小便深受皇后親自指點教導,每每處理宮務必陪在皇后身邊,長此以往便耳濡目染。縣主自出生起,王妃每日將您放在身邊,從不假手他人。王爺厚愛,散朝之后總會逗上一逗。王妃去世,您被挪到了老王妃身邊,入夜后都是老王妃親自照顧。進宮之后,柳媽媽陪在您身邊,太后也是日日過問您的飲食起居。比起二公主,縣主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閨秀。何況二者相較,您是放在溫房里的山茶,而二公主是陪同皇后面對風寒的傲骨紅梅,不一樣的!”
以花喻人具體到深刻,讓蕭琇瑩怔愣片刻,她心內惆悵,自己卻是一直都是活在別人的保護之中,造成現在的局面也無可厚非。老王妃這樣做無非是想要她快些成長取來,想到這里,她輕聲笑了笑,眉目舒清婉聲道,“嬤嬤,山茶無香,只是錦簇繁華而已!而紅梅顏色周正,傲雪綻放,不如牡丹富貴,但自有一番傲骨,您說的極是!”
鄭嬤嬤見她說完之后,面色越發的沉靜,原本容姿不凡的面容頭一次被她周身散發出來的似遠山幽蘭的氣息所掩蓋。京城之中,容色出眾者不知凡幾,但能叫上名字的絕對都是內外兼修的閨秀。堂堂勇王府的嫡女,傳入世人耳中的名聲豈能是草包一樣呢!
蕭琇瑩說完就沉默了下來,鄭嬤嬤久坐之后,起身為她添了一件披肩,語調平緩,撫平人心,“縣主不必妄自菲薄,山茶無味,焉知世事無常,不能叫巧匠培育一株香氣四溢,引人入勝的山茶來?”
“既然嬤嬤愿意培育,阿瑩愿意做那株徒有其表的山茶花!”再抬頭時,蕭琇瑩眼中華彩四溢,滿室燭光也不能與之爭輝。
鄭嬤嬤點頭,看著蕭琇瑩,細小皺紋滿布的臉上笑意,“如此,甚好!”
屋內燭光因鄭嬤嬤開門離去而帶起的寒風搖曳不止,而蕭琇瑩依舊坐在炕邊沉思。她知道鄭嬤嬤說的是什么,若是從前,她一定面上應允,心里卻不肯低頭。可是現在,跟著鄭嬤嬤學著應對世情變化,時局詭譎的本事,或許這是對她而言最好的辦法了。她不禁撫上心口,深感酸楚,柳媽媽給的那份勇王妃梅氏所留下的信箋被她妥善放在中衣里。說來也是可笑,面對即便逝去數十年的母親,蕭琇瑩忽然就沒有了勇氣將那封信拆開看看,讓所有人夸贊懷念的母親,是她心里最明亮也最不敢靠近的光芒。
第二日早起,蕭琇瑩辰時起床,星晴伺候著洗漱,柳媽媽為蕭琇瑩穿戴衣物,鄭嬤嬤端來了早膳和湯藥。
面對水鏡而坐,從鏡子里見鄭嬤嬤一絲不茍的擺早膳,柳媽媽手上拿著兩件素色的衣衫,一件是素軟緞藕色繡海棠纏枝的煙羅裙,一件是月白色妝花緞繡水仙的月裙。
“選月白色的那件!”蕭琇瑩出聲道,“一會兒去靈堂祭拜五公主,頭飾也選素凈些的!”
拿著銀纏寶石步搖的星晴手一頓,換了一只四蝴蝶的素銀簪子。
柳媽媽有些犯難,拿著月白色的長裙踟躕著開口道,“五公主新喪,您穿戴樸素些也是自然。只是太后和勇王俱在,太過肅靜只怕不太合適!何況,海棠花是五公主喜歡的,您穿著藕荷色的煙羅裙去祭拜也是合宜的!”
“嬤嬤如何說?”蕭琇瑩不語,看著手巧的星晴梳了常見的云鬢,配上一對白玉制成的耳環。
“縣主大病未愈,縣主的氣色不好,月白色更添孱弱!”鄭嬤嬤道,“銀制的首飾越添柔弱,縣主生的好,這樣委委屈屈的模樣,倒是讓人見著心疼。柳媽媽,無論五公主與縣主是否交好,縣主因五公主平白遭了一次牢獄之災,險些喪命,如今還帶病去看望,無論穿什么,但憑心意足以讓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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