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陣模糊,好似也曾有這樣的場景出現過,老者溫厚的嗓音道,“小姑娘,我這面具不貴,才五文錢一個!”她下意識的掏出幾個銅板將那只九天玄女的面具買下,不由分說的戴在了臉上。面具只留了兩個眼睛孔,看向外面的景致,小了很多,窄了很多,耳邊的喧鬧聲也安靜了不少,突然有一種很安全的感覺向她襲來。
于是她戴著面具,如同許多人一樣在燈市上閑逛,買了幾只花燈,在手上把玩,在經常去的元宵攤子前停了下來。做元宵賣的老婦人見她將面具摘了就認出她來,對她笑道,“許久不見姑娘來了,還以為姑娘出嫁搬走了。方才見了你哥哥找你,才知道你生病了,可是好全乎了?要是知道這會兒功夫你過來了,你哥哥就該在這兒等著的!還是老口味?”
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而蕭琇瑩只是點頭,見這會兒人不多選了一個敞亮的地方坐下,以手支頭看著老婦人十分熟稔的煮元宵問道,“老婆婆,你在這賣元宵多久了?”
老婦人一邊往翻騰的水里放元宵,一邊對她說道,“得有四十年了吧!說起著東市的花燈,可是咱們南楚京城的獨有的!我聽家里的老人說,這燈市原本是太后娘娘為了祈禱南楚國泰明安而請了高僧在此處做法而準備的。那個時候京城太亂,每天都有人死,五王之亂之后,京城的人怕是少了一半!好不容易有個熱鬧的去處,大家也愛來,花燈么,熱鬧又好看,這里又是護城河的源頭,時常有死了人家的家人過來放暝燈。久而久之每逢初一十五,大家就約定來此處開燈市。后來我死了當家的,又有幾個孩子要養活,好在還有一門胡口的手藝,就在這里定下來,賣元宵養活一家子!如今老了,兒孫各自成家,日子也好過,我閑在家中無事,只有每月初一十五的花燈才在這里擺攤賣元宵!”
一番話說完,蕭琇瑩藥的黑芝麻餡的元宵也好,老婆子將元宵放在蕭琇瑩的面前,“孩子,吃了元宵就去找你哥哥。方才他擔心著急得很!”
蕭琇瑩接過裝在粗碗里的元宵,沖老婦人點點頭,溫聲道,“我聽婆婆的話!”
元宵香甜軟糯,帶著喜人的熱氣,蕭琇瑩正準備舀最后一個送進嘴里的時候,張廉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到了她身邊。
“這兒的元宵還在呢!”張廉輕聲道,“也是,聽說每次燈會你總來這里要一碗元宵吃!”
“你要吃么?”蕭琇瑩眨眨眼,好似十分驚奇他的突然出現,不過見他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手里的元宵便開口問道。見他點頭,心里一緊,連忙將最后一顆送進了嘴里,囫圇的吞了下去,對著張廉道,“我的沒有了,你要吃就問老婆婆要!”
張廉被她這突如其來小孩子的動作逗弄笑了,絕美的容顏突然炸開笑容,在暖燈下晃花了蕭琇瑩的眼,掏出一塊絹帕遞給她,“你吃吧,我不與你搶!”
蕭琇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拿了絹帕擦嘴。往老婦人的攤子前放了五個銅板,笑瞇瞇的同老婦人告別。
張廉見狀,也起身跟著她離開了元宵攤子。
“你怎么一個人?”蕭琇瑩把玩著手里的面具,隨意問道,“小侯爺和表兄呢?”
“你和舅兄被人潮沖散以后,他連忙找到了我們,這會讓應該還在哪兒找你吧!”張廉幫著她拿著那幾只花燈不由得蹙眉道,“這花燈好看,只是難免容易著火!”
“沒有妖風作怪,向來不會輕易著火的!”蕭琇瑩隨口說著就將九天玄女的面具掛在了臉上,頓時心情好上了許多,正轉頭間,就看到張廉身后的那三米來高的飛天仙女突然著火了。
飛天仙女是從下往上燃起來,本就是干燥季節,花燈之中多有蠟燭和游做燃料,烈火烹油,火勢熊熊。不一會兒仙女竹制的架子就支撐不住烈火燃勢往旁邊的燈架上倒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將整個燈市燃做一團,映紅了半邊天。
東市賞花燈的人不在少數,見突然起火,眾人頓時嘈亂起來,蕭琇瑩被眼前所見的場景嚇呆了,直接被人潮帶走,待回神之后再回頭間就不見了張廉的蹤影。她隱約覺得不對,但只能跟著人潮涌動,往河邊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