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起火,五城兵馬司和京兆尹的人很快就就趕到,只是火勢蔓延的快,一時之間取水撲滅實不可取的,眼見火勢越來越大。整個東市上空,哭聲,叫喊聲不絕于耳。而東市的出口只有一個,街市的另一頭通向河邊,于是涌向河邊的人越來越多,而蕭琇瑩站在河邊也越來越往里走。一個不查,眼看就要被人潮擠到河中的時候,被人一把拉住。
蕭琇瑩驚魂未定,連連稱謝。不妨被人取下臉上的面具,那人驚呼道,“果然是你!”
“表兄!”蕭琇瑩也十分詫異的抬頭看去,不覺欣喜幾分,于浮萍終于找到了依靠一樣,“多謝表兄!”救她的人正是宋知卿!
宋知卿點頭,見她披風被火勢撲了好大一個口子,臉上也沾上了好些黑炭,伸手為她一一清理,聞聲安慰道,“你別怕,雖然東市被火堵了,但是一時半會兒燒不到這邊來。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世子帶人將沒有點燃的花燈架走了。”
一番低頭的輕聲安慰,叫慌亂無措而驚恐萬分的蕭琇瑩頓時找到了救命稻草。往身邊的人流看了一眼,很是擔心的問道,“二哥他們呢?”
“二公子和你走散之后,便找到了我們。擔心你一個人出事,我們幾人便分開尋你,這會兒太亂,倒是不知道他們在何方!”說話間宋知卿又往起火的地方看了一眼,發現火勢小了許多,舒展開凝重的眉頭道,“不過,世家子弟都有些本事在身上,不會出事的!”
蕭琇瑩蹙眉,有些傷心,如果不是她想逛燈市,也不至于遇上這場天災。心里想著,臉上就帶了幾分出來。
宋知卿解下她山上破爛的披風,給她換上自己的披風,將她攏在自己面前,背身擋過人群,“害怕么?”
害怕么?蕭琇瑩恍惚的抬起頭,心情不免激動中夾雜著忐忑,她睜大了眼睛看向把自己護在身前的面容溫和的男子,那些沉積在歲月里早就不著痕跡的記憶,突然清晰起來。她記得曾經她也曾這樣問過別人,害怕么!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怕!”
“別怕,我帶你回家!”宋知卿低聲安慰道,抬頭望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火勢小了許多,應該得到了控制!”可是說話間,不知道出于什么緣故,又有不少人往這邊用來,宋知卿雖然護著他,可是到底勢單力薄,沒有抵得住人潮,不少人都被擠下了河中,其中便有蕭琇瑩和宋知卿。入河之后,她看著宋知卿朝著她這邊游了過來,可是她不會游泳,任憑河水淹沒了她的頭,看著璀璨的烈火光芒在頭頂漫開!
閉眼前的一刻她想起來,那些塵封的記憶終于散開一直朦朧的濃霧,九歲那年深冬,三公主與她發生口角,三公主說不過她,教唆宮人將她關進了永巷的廢棄屋子里!氣性大的她想著才被太后念叨了要謙讓公主,不肯服輸便偷偷從宮里跑了出來準備回去找自己的父親勇王和兄長幫忙。可是從宮里出來之后,她不認得回王府的路,肚子又餓又困,只得在大街上毫無目的的瞎逛。
她人小,可是心眼不少,一路下來,在一家賣面食的攤子前停了下來,向老者問路,“這位老爺,我是吏部侍郎周大人家的女眷,因出門看熱鬧時與府中下人走散了,想問問您知道京兆尹府在何處,我家姑父正是京兆府尹!”賣面食的老者,見她生的不錯,穿著不俗,一看便是那富貴人家走丟的孩子,于是好心的給她指了路。
她連連感謝,很是有規矩人家的模樣,說罷又從身上取下一只素銀珠釵給她,小小的人說道,“多謝您,來日我家中長輩必答謝您!”老者見她如此有禮,拒了她的珠釵,又給她包了好些面食,小人兒再三謝過之后,不疑有他,照著老者指的路一直往前走,就在要看到京兆府而歡喜不已的時候,她后頸一疼,沒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孩子壓抑的哭喊聲中醒來的在一間滿是小孩子的屋子里,她動了動身子,只覺得渾身疼的不行。看向四周,有男有女,且孩子們穿著不一,有好有壞!看了看窗戶,有一絲亮光,估摸著不是早上就是方才入夜的樣子。仔細聽了聽院子里的動靜,似乎有人在說話,屏氣凝神聽了一會兒,斷定是才入夜!
身邊有個著湖色的細紋羅裙,頭戴兩只玉蝶的小姑娘見她醒來,不哭不鬧于是好奇的看著她,小人兒也不慌,見小姑娘看過來于是問道,“這是哪兒,為何有這么的稚子!”
那小姑娘道,“我也不知道是哪兒,這些孩子都是人販子抓來的,頓了頓,你不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