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就是許的五丫頭和親遠嫁,只是行宮一趟,她便留在那里沒有再回來!”皇上的聲音里滿是悲痛,“白發人送黑發人,朕已經沒了大公主,又已經接連沒了三個孩子了!”
聽著皇上的話,蕭琇瑩垂頭不語,看著地上的織花地毯,華彩奪目,金線織就的簇簇牡丹花和銀線織就的朵朵祥云,邊角上那顏色深沉的污漬,即使經歷了清洗和時間的沖刷,也沒能將它徹底抹去,“皇叔這里的地毯還是舊年的模樣!”
皇上聞言,瞧了一眼鋪就在地上的地毯,“這幾年國庫不豐,宮里縮減用度,朕這里的地毯已經用了十年了!這還不算,朕聽說太后宮里的擺設數十年如一日,地毯還是朕登基時親自送去的那塊!”
“皇祖母原本就不是什么喜好奢華之人,今日上午去瞧她老人家的時候,見她身上蓋著的還是去年父王從江南帶回來的蠶絲被。”蕭琇瑩輕聲道,淺淺目光從地毯上挪開,“皇叔,這幾日二公主可好,聽說二公主定了出嫁的日子?”
正說著話,有宮人進來替換茶水,又為蕭琇瑩換了一杯蜜水,道,“皇上,縣主,二公主聽說縣主進宮了,問縣主午膳可要去她兒吃?”
“告訴公主,縣主中午在朕這兒用膳,讓她好好準備嫁妝,得空的時候去照看皇后。”皇上道,“待會兒趙家的人來了,你需得在場!”
蕭琇瑩點頭,見宮人還未離開,便道,“你替我謝過二公主邀請,晚些時候再去拜訪公主!”
宮人點頭,這才退下。
有了宮人這一岔,皇上方才沉痛的心情不再,倒是與她閑說著家長里短,一時間,二人之見也不見冷場,正要說著蕭燁云的婚事就有清脆的鳥啼聲從不遠處穿來,蕭琇瑩聞得聲音,不由得道,“這才初春時節,就有鳥叫聲了!”
“是鳥獸院子培育出來的品種,你若是喜歡,離開的時候帶兩只回去逗逗樂子!”皇上輕聲說道,“對了,你方才說江南夜氏來人了?”
“是呢!”蕭琇瑩點頭,“夜家大老爺帶著夜家的二姑娘來京城,就住在王府呢!”
“從前夜家也是大族,這次進京是為了什么?”皇上瞅了一眼笑的天真的蕭琇瑩道,“可是還向延續兩姓之好?若是兩家有意愿,朕倒是愿意成人之美!”
成人之美?蕭琇瑩細細琢磨這這幾個字,心里泛笑,臉上卻十分不虞的神色,“夜家的大老爺還好,兒臣與他接觸不多,只知道他對二哥很是照拂。只是夜家的那位姑娘,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兒臣原在病中,最是不耐這些哭聲,只是每每總能叫兒臣遇見,心煩不已!”
坐在對面暖炕之上的皇上聽得她這樣說,笑道,“素來你都是說女兒家的眼淚金貴,見了小姑娘滾眼淚就疼的跟心肝肉似得。今日這樣可見很是不喜夜家姑娘,可見這夜家姑娘很是不得你心啊!”
“兒臣也不遠在被人背后說夜家人的不好,何況,夜家人對二哥極好,總歸也要看在二哥的面子上的。”蕭琇瑩撅著嘴說道,“皇叔,若是二哥春試的時候考中了,那是不是二哥就可以憑著他的本事如朝為官了?”
皇上見她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盛滿笑意和期待,直直的看進人心里,一時間心里也十分的喜歡,“皇族凋零,勇王府的子嗣不豐,若是燁云高中,朕當然是委以重用。若是不能高中,正也會好好培養他的,畢竟是天家血脈!”
“兒臣回王府的時候就告訴二哥!”蕭琇瑩笑道。
微風吹過,等了許久的趙家人終于進宮了,一同而來的還有兩位皇子。不多時皇上原本就不大的書房,被烏洋洋的一幫人塞的滿滿的。蕭琇瑩見皇上也未曾叫她離開,于是就站在了皇上的身邊,得了自家大哥的眼神,便知道這件事情成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