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琇瑩嘴角微勾,一雙米粒大的梨渦淺淺的映在嘴角邊上,很是無辜可愛的樣子,但是出口的話卻是淡漠的十分,“媽媽,本朝皇親宗室女也不是沒有過和離的,我不是頭一個,也不是最后一個!而且,你放心,整個南楚親王只有父王一位,但是皇叔的皇子們可不少。而且,在皇叔所出的諸位皇子中,大皇子身患腳疾,是無緣皇位;二皇子母家勢弱,本人也是尋常人物,并不十分出挑;三皇子生母早逝,養在趙妃膝下,又迎娶了趙家的姑娘為妃,他與趙家之間的關系早就根深蒂固;五皇子出身最好,中宮嫡子,又得皇上親自教養,在諸位皇子中也是獨一份的;六皇子今年不過十四,即便母家甚好,但是比起其他皇子們也是不夠看;而八皇子不過才三歲,也是搭臺子的命而已。”
柳媽媽擰眉,聽著蕭琇瑩淺聲說著宮中的局勢。
蕭琇瑩起身喝了一口清茶繼續說道,“眾人都知道,大皇子不問朝事,行事也算穩妥,不談其他,若是大皇子沒有腳疾,但憑他是楊淑妃養大的情分,足矣叫板五皇子,可惜他天生命不好,沒能投在楊淑妃的肚子里。二皇子早早就出宮建府,他自知斗不過其他皇子,只安心做閑云野鶴的散人,可若是他的母家復起,身份貴重呢,他未必沒有一戰之力。皇叔心里中意的自然是五皇子,我仔細瞧著,三皇子的存在不過是打磨五皇子的頑石而已。不然為什么趙家的姑娘嫁給三皇子的時候,皇上一點都不曾猶豫,最是爽快的答應了。要知道當年趙妃可是卯足了勁的挑選了好些清流世家的貴女,都被皇后一否決,這才想到了自家的侄女!即便是五皇子被皇叔暗自定下,可是一日不立太子,他就得一日盤著。而且,皇叔千秋鼎盛,今年不過才四十出頭,咱們南楚的皇上即便壽歲不長,但是若再熬到六皇子長大成人也不是不可的!嬤嬤難道沒有注意到麗妃的母家一門的清貴姿態?滿門的規矩極好,姑娘們嫁到都是在京城里數得上的人家,媳婦也是出身極好的!”
聽到這里,柳媽媽不由得心里打鼓似得跳的厲害,她不可置信的開口問道,“縣主的意思是,想要阻止五皇子被立為儲君?”
蕭琇瑩伸出一根蔥白的手指,搖了搖,低頭垂眉間的妖媚神態足以魅惑眾生,“媽媽,且不說我有沒有那個本事!單說趙家的勢大和三皇子的聰明必然是看破了皇叔的打算。這些年他虛虛圖之,皇叔對他也算是寵愛。說到底,都是皇叔的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有不心疼的道理。雖然比起其他的幾位皇子,鄭皇后母家夠顯貴也夠小心翼翼,五皇子妃手段了得將五皇子府中的側妃庶妃管理的十分有調理,最重要的五皇子也算的上是治國之才。但是有那么些皇子在,皇后和五皇子也算不得清閑。而我好歹姓蕭,也沒有想要禍害江山的想法。只不過,皇后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害我,我卻是不能叫她好過!”
“皇后在宮中,權利穩固,而且太后也十分的維護皇后的中宮之權!”柳媽媽道,“這您是知道的!”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我已經下出了第一步棋子,而且第二步棋子也安排妥當,只等著消息就是了!”蕭琇瑩淡聲說道,忽而展顏笑道,“媽媽放心,我便是要和離,也不會拖著王府遭殃,要知道我今日身嬌肉貴,不過是仗著王府得勢。媽媽辛苦一日,且歇著吧,叫千萍進來陪我。乍然換了環境,倒是有些不習慣!”
得了蕭琇瑩的承諾,柳媽媽的臉色好了許多,她從小幾子上起身,勸道,“三爺和四公主的事情也實在不像話,但縣主若是真的不愿意和三爺繼續過日子,奴婢想您不如將那道詔書交給張家就是。這彎彎繞繞的,媽媽是擔心,您會像當年的王妃一樣越陷于深,最后無法自拔!”
蕭琇瑩笑了笑,沒有說話。
屋子里的燈盞熄了幾根,亮光也黯淡了許多,倒是窗外的月色瞧著十分明亮,千萍不知什么時候進了屋子里來,見蕭琇瑩從橫榻上起身,直愣愣的瞧著窗外的景致出神,于是取了一件外衣與她披上,口中道,“縣主怎么還開著窗戶,也不披件衣服!”
“方才人多,只好在這個時候來問你,讓你辦的事情辦的如何?”蕭琇瑩轉身將衣服攏了攏,身上的寒氣也散了許多。
千萍轉身將窗戶合上,又熄了燭臺,只留下一盞瑩瑩火光照亮黑暗,她將蕭琇瑩扶到床邊才小聲說道,“也是縣主想的周到,您去的那家酒樓,是何御史慣常去的,今日正巧也在。是以婢子才問起,那小二便說在的,婢子也未可以預定,只說了您喜好安靜的包房,那小二也是個機靈的,自然是知道什么意思!就直接定在了何御史的旁邊!”
“嘴巴封嚴實了?”蕭琇瑩不放心的問道。
“這個自然,他一個小二,平白得了十兩銀子,若是聽話則好,若是不聽,那銀子底下的官銀印記可叫他有的受!”千萍道,“婢子怕何御史的奏章被人攔下,幸好今日好些世家夫人都出門自發的衛六公主送親。咱們出門的那些時候,還有好些夫人在酒樓中,于是婢子假借趙家人的名義,將好幾位交好的京城里有名碎嘴的夫人在酒樓里吃宴席,安排在了您的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