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錚!”乍然之間,一聲頗似金戈鐵馬的聲音將這溫馨和安逸的曲調劃破,而后是古琴古樸的音質同箜篌的空靈之聲同起,兩種不同的音質同起,且由蕭琇瑩一人所奏,看呆了眾人!且看她素白如玉的的兩只手,因彈奏的動作,微微露出無瑕的皓腕,一只在古琴上隨意翻動,一只在箜篌上閑閑撥弄,在這不動神色之間將她嫻熟的技藝和精湛技法展露人前。人群眾短暫的驚呼之聲之后,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眾人都仔細聆聽著這二種音質的和諧共奏。古樸的音質好似他國來犯之時,狼煙在邊防小鎮外燃起,號角聲聲響起,正是上陣殺敵之時,而空靈音質的婉轉柔情好似母親送別兒子,妻子送別丈夫,孩童追著父兄遠去的背影響徹云霄的哭喊,是男子哽咽卻堅定的腳步,陣陣哀慟,牽動心腸,更有甚者,眼中早已泛濫。
隨著手指在箜篌和古琴上的加快,方才還哀慟婉轉,二者配合的相得益彰的樂器,此時猶如對陣廝殺的將士,針鋒相對,刀光劍影,血光四濺,你來我往,好不熱鬧。然而曲調越發的凌冽,越發的緊湊,好似緊張的局勢,快馬加鞭的軍報,呈上朝堂之后的低壓安靜,是敵寇廝殺進犯,一群手無寸鐵,家無男丁的老弱婦孺面對強悍的兵丁,必死無疑的悲壯。
而在此時,箜篌之聲在一陣疾走之后,乍然失音,只留下古琴的陣陣急旋,好似敵軍勝利的號角,朝堂之上無人應戰的悲憤,似利劍刺破骨肉之軀,魂魄離散之時滿腔的不甘,似辱殺國人之后的敵軍臉上的猙獰嗤笑,被踩在腳下的婦孺的憤懣!是人群中人人捏緊拳頭的憤慨。
錯了,錯了,錯了!蕭琇瑩的手從未離開箜篌,只是箜篌羸弱之音被高調氣盛的古琴遮蓋,華章樂聲,在蕭琇瑩手指發力間,獨屬于箜篌之音這才緩緩起音,與古琴共舞,猶如垂髫幼童高舉棍棒緩緩吵著辱殺婦孺的兵丁走去;猶如魂飛魄散之時,在耳邊遙遙想起家中稚子的哭聲,用盡最后的力氣,朝著面前的敵軍揮起最后的一劍;猶如在沉寂許久的朝堂之上,還方年輕的武將跨出一腳。
一曲畢,蕭琇瑩收回了放在樂器上的手之后,眾人如夢初醒,驟然回神,而后是從紅樓內到外想起動徹云霄,經久不衰的掌聲和贊嘆。
蕭琇瑩緩緩起身,站在臨窗臺前,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她,“人有生病老死,七災八難之苦;年有春夏秋冬,四季輪回交替;那么國就有興難殤起,國難興邦之態。今日之曲,是南楚最廣為流傳的小調,也是這最尋常的小調,也唯有此曲才能獻給我南楚不怕死,不畏生,有魄力和決心的南楚人!”
頓時人群中驚訝詫異之聲頓起,就連在身后的人群中都有驚呼之聲溢出。
有學子站在橋頭上,朝著臨窗臺上喊道,“今日之前,某嗤南楚之中,京城之內,盡是靡靡之音,全無我南楚男兒的志氣,今日之后,縣主一曲,當廣為流傳,最是尋常之事,最為彰顯國泰,學子對縣主心悅誠服,當不復傳聞中的輕慢之態!”
蕭琇瑩展顏輕笑,施以平禮,“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可見這傳聞真真假假難以分辨,但我輩之人既要為人做事正值,又要辨別傳言才是!”
對面的人群中傳出女子聲音,“奴敢問,關于縣主的傳言,那些是假呢?”
蕭琇瑩上前一步,疏而自信的笑道,“這假么,自然是我不學無識,不識禮教,為人粗鄙!”
又有人立馬接道,“那真呢?”
蕭琇瑩側身朝著人群看去,低頭莞爾一笑,“真便是我自問不辜負美人二字!”
這話一出,眾人不由得啞然失笑,若論容貌,蕭琇瑩清麗出妍,自然是出眾之輩,甚至只問樣貌,她當屬南楚第一!但是這樣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眾人不覺她自傲,反而是她帶著女兒家的嬌憨和神態眉宇之間的自信,甚是美麗!
才在眾人的注視下胯下臨窗臺,蕭琇瑩的耳側就想起一聲一聲響亮的擊掌聲,便抬眸朝那處看去,是三皇子面上帶著陰陰的笑意,“當真是好琴藝,好口才,這從前怎么沒見阿瑩如此呢?”
有來人朝著蕭琇瑩走來,蕭琇瑩一看是張廉,于是將手放到他面前撒嬌道,“手累的慌,三爺替我捏一捏?”
那張一輪彎彎嘴角還帶著舒心的笑意,看的張廉沉醉其中,他不由得失笑將她一雙柔若無骨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尺度剛剛可以將她包下,輕柔的替她暖著冰涼的手指。
感覺的溫暖之后,蕭琇瑩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朝著三皇子的方向冷聲道,“從前,也不見三皇兄由這臣下子女這樣的逼迫臣妹啊!皇叔一向慣著我,我不愿意,皇叔自然是不會勉強,那里還會費了這么多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