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等,就從晌午等到了傍晚。晚霞如同絢麗的錦緞,布滿天空,倦鳥歸巢,從蜜色的天機劃過,只留下一道倩影。蕭琇瑩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靜靜的看著此等景色,連張廉也在院子里都沒有放在心上。
“夕陽無限好!在這山峰上看夕陽西下,倒是不同于京城內宅中的拘謹,多了一份灑脫!”蕭琇瑩看著太陽最后一絲亮光消失在了席面的山峰之上輕聲說道,“若是能日日這樣安靜的住在這里,當真是一件美事!”
“喔?那施主是同意在清凈寺禮佛了?”門口有慈悲的聲音傳來,兩人抬頭看去,正是了悟大師。他才做了晚課回來,想起今日都未曾見過蕭琇瑩,故而過來看看,這才道門口就聽見了蕭琇瑩的一番言談。
蕭琇瑩冷笑一聲,“呵,這樣說來,了悟大師當真是與我眼光獨到!”
了悟大師笑了笑,“昔年云上師傅在的時候,就說這里最是安定心神的所在,貧僧早年的時候,很是不能放下紅塵中的俗事,即便是落發出家,也是日日牽掛。師傅看出了貧僧心中所牽掛的事情,又礙貧僧的身份,不能得見故人。于是云上師傅接著去京城做法事的機會,替貧僧探清楚了往事,這才讓貧僧斷了俗事牽掛!”
聽得了悟這樣說,蕭琇瑩心里對了悟的隱瞞又消散了幾分,張廉笑著請了了悟喝茶,他自然是同二人一起進了屋子里說話。
茶是上好的瓜片,是蕭琇瑩從京城帶來的。茶香四溢,茶霧氤氳,將蕭琇瑩的目光遮掩,讓了悟和張廉的面容藏在了茶霧之后。她恍惚有種感覺,張廉或許是同了悟有些牽扯的,不然他二人之間的相處,絲毫不見陌生的滯待反而是行云流水的自然!
“寺中已經有人在蠢蠢欲動了!”茶沏好之后,了悟端著茶在手中,輕聲道,“聽說張大人來了,他們派出了人到山下暗訪,只怕是查出了些什么,這才想要提前動手!”
張廉喝茶的動作絲毫不亂,似乎這些事情早就是她意料之中的,而蕭琇瑩這是多了一份忐忑的期待。從前她算計別人,或是別人算計她的時候,都是躲在人后,從不露身在人前,或者說從來沒有直接參與其中!如今這樣參與其中,她看著二人這樣自信,即使覺得事情發生似乎不再了悟大師的控制之中,可是還有一種信賴。
“走,是不成了!”茶畢后,張廉道,“只怕路上比寺里還危險!”
了悟點頭,“山路崎嶇,只怕小鬼不少!而且寺中隱隱分為三派,不少人都是持中間態度,不過問,不插手!這樣對于情勢你們來說,多少都是安全!”
“了悟大師,我從來都沒有問過你,你想要做的這事情,為了什么?”默然坐在一旁的蕭琇瑩皺眉問道,“清凈寺在南楚京城,雖然不是白馬寺的炙手可熱,好歹也是有僧人五千,是大寺。意見相左是常有的,到底是為了什么要鬧到非要你死我活的地步!”
了悟和張廉一愣,鬧了半天,蕭琇瑩都置身其中,還不知道這場動蕩的緣由,當真的是來看戲來的!
張廉忍不住扶額道,“那你怎么牽扯到清凈寺中來的?”
蕭琇瑩嘴角彎彎,“我被四公主散布出去的流言重傷,自然是來清凈寺找場子的!”
了悟失笑,而后才面色凝重道,“貧僧亦然!事情的起初,早在二十多年前,云上師傅力排眾議將我收歸門下!那個時候皇室子嗣凋零,高宗在經歷了五王之亂之后,疑心病很重,而我和我的父王都被牽扯其中,父王為了保住我一條性命,不惜將我送到著清凈寺來出家,而云上師傅和父王有舊,面對舊友相托,云上師傅毫不猶豫的將我剃度出家,收歸在自己的門下。可是事情那里有那么容易啊,我的身份尷尬,高宗忌憚我會起兵,經常派人來清凈寺,一來二往寺中的香火大不如前,寺中的生計也越發的難以維持。說來可笑,明明是紅塵之外的出家人,卻是與紅塵中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貧僧即使落發出家也是朝不保夕。云上師傅見狀,只能將我待出寺廟,云游四海,說是參悟佛理,不過是保全性命而已。而在我和師傅離開之后,寺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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