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桃花枝椏下的五皇子,原本還向說什么,聞言失聲,再開口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五哥,五皇姐的死,是你親眼看到了!甚至,她是在你的懷里咽下最后一口氣,她在世間的留戀和不舍,你最是清楚明白的。是她與威遠候府的公子情投意合,這樣芳齡驟然去了,不能接受!但是五皇兄,你應當知道,當日若不是有人刻意將我引開,你認為,我還能這樣全乎的站在你面前么?甚至,張廉為了洗脫四公主的嫌疑,將罪名扣在我身上,而皇兄你做了什么,你在忙著和三皇兄爭權,是皇祖母在你們之間調停的!即便后來回京,五皇姐的命,我用了六公主的遠嫁來報復趙妃,用四公主的失寵和生命狼藉來報復她!而皇兄你做了什么,推波助瀾!若不是你命好,在群狼圍攻的環境下,你還能這樣整日與酒和美人相伴!我一個人報不了仇,我甚至連撼動他們都要搭上命來博!”蕭琇瑩輕聲說道,臉上的陽光照射在了眼中的淚水上,折射出絢麗的光彩,在這樣的時候,詭異的叫人心驚動魄。而她微微仰頭,倔強的將眼淚的淚水咽了回去。“二公主的出嫁,你不滿意!我聽二哥說,徐家的公子與二公主情投意合,而徐大夫人張氏和二公主又要好,若是成了,二公主的日子一定好過!可是二公主舍棄了,嫁給了朝不保夕的病秧子,面對鎮國公府一家,內里一片混論。甚至在成親的當晚和回門的時候,林二公子都病著。可這有什么法子呢?我們都沒有法子的!”
五皇子沉默以對。
“皇兄與我都沒有法子,皇后也沒有!沒有法子,就忍,忍到時候了,就無需再忍!所以,皇兄也不用日日怨懟皇后,等你那日生養了女兒,就知道,嫁女兒比娶媳婦,更揪心。那是皇后的女兒,她能忍,因為她知道,若是成了,她的女兒能比現在過得好,她的兒子也會好,她和她身后的人才能好!”蕭琇瑩抬眸看向五皇子沉聲道,“太后托我問你話,若是真的無心皇位,過不了那個坎的話。趁著皇上對你還有幾分眷顧,趁著皇后在皇上跟前還有幾分情面在,你早早請封王爵,省的整日里鬧騰的不安生!至于日后,為魚肉,還是為刀俎,看命吧!”
五皇子暗暗含了一口濁氣,輕輕吐了出來,“阿瑩,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阿詩口鼻不斷出血的樣子,時時刻刻的浮現在腦海里;林二公子一臉慘白的靠在阿梅身上的樣子,讓我生氣!我連自己的姐妹都護不住,我還能做什么?我是皇子有如何,父皇又不止我一個皇子!”
“再擇一個吧!”蕭琇瑩輕聲道,聲音空幽如同山谷潺潺泉水,泠泠作響,“天家的女兒再嫁不是難事,只要有人撐腰,選一個好的,不是難事。我費了諸多的力氣要和張廉和離,五皇兄知道為什么皇叔一直不同意么?”
“我也是今日見了你才知道,到底女兒不如兒子。有我在,王府和張家就不可能斷了關系;有張側妃在,您和張家就不會斷了斷了關系。哪怕你不是未來的儲君,只要皇叔安排好王府的事情,未來的皇上就不敢對王府如何,您性命就不會受到牽連!”
“五皇兄,你欠我的!我知道你忌憚四公主,是因為她知道呂姑娘的身份,而呂姑娘的身份,又是那么的低微不可言,所以你讓張廉乘張家內亂的時候,讓呂姑娘詐死,得以離開了離開張家和四公主。甚至利用我做煙霧,我不怪您!只是,有一件事,您得知道,我的人在無疑見發現了這個線索,找到了您快要生產的呂姑娘,聽替她診脈的大夫說,是個女兒!”
“若是可以,我想要這個孩子,索性,皇叔的身子康健的很,他在,我就不能和張廉和離,不如這個孩子給我吧!”
“對了,呂姑娘假裝小產的時候,到底傷了身子,加上底下的人伺候不周到,大夫說,只怕會難產,而且孩子長的也不算好!倒時候,您說保大還是保小呢?”
“大哥沒了五千精兵,我讓五皇兄喜愛的妻女不在身邊,到底是劃算的。畢竟,您在皇叔的眼中,已經有了瑕疵了!”
蕭琇瑩的聲音消失在了清風里,如同她悠揚纖細的身姿一樣,消失在了眼中。可是她留在耳際的那些話,卻刻在了五皇子的心里。
他看著蕭琇瑩恣意灑脫的背影,揚手間,將面前的幾子掀翻在地,一桌子的東西,散了一地!當真是從來沒有過的憋屈,他生而尊貴,這樣的情緒,從來都不是他的!憋屈?蕭琇瑩的話,在耳畔響起,清脆而悠揚的聲音訴說著他的處境和囧迫。若是不能成為帝王,這樣的憋屈,只怕會伴隨他的終身,不能如此,他忍不了,也受不住!他是帶著所有人的期盼來著這世上的,他是帝王親手養大的,只有他才能成為下一任的帝王!
“康平,去書房!”五皇子恨聲道。
康平一愣,這是多久沒有聽到的話了,心中一喜,嘴上連忙答應了下來。主仆幾人大步離開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