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搖搖頭,“世子的意思,太后喪期不足一年,若是大操大辦,并不合適!”
“也好,玨哥兒的好日子還在后頭,當下真不是大操大辦的好時候。我這里的事情,還忙著,等下請嫂嫂將我一早就準備的給孩子們的禮物一并帶回去吧!”
謝氏頷首。
晌午之后,府里就安靜了許多。午后竟然下起了靡靡細雨,空氣里帶著一絲淺淺的花草的氣息,隨著絲絲清風,竟然也滲透進了屋子里來,帶著一絲清冷的寒氣。
有衣衫輕輕的落在肩頭,帶來了一絲暖意,蕭琇瑩轉身凝眸看去,是安郡王妃。
“我這里的事情,已經處置的差不多了!這兩日,辛苦二嫂了!”
安郡王妃笑了笑,“無妨,我在府中,也是閑著。倒是世子妃膝下有二子一女,很是嬉鬧!在你這里,日頭也過得快些!”
“郡王府離王府也不遠,來日二哥和二嫂搬離了出去,來往也方便!”蕭琇瑩淺聲道,“雨下的大了,也不知道明日是個什么光景!”
安郡王妃瞧了一眼蕭琇瑩,女子眉心處點點的愁怨,越發顯得她孤清。大抵,每個人心里都有著不能言說的心事!
第四日,冒著大雨,將金玉的棺槨送到了皇陵之中,尋了一塊安靜的地方,悄然下葬。隨著最后一鏟子土澆在了這樣一個小小的土丘上,那個還沒有來得及長大,看一看這個殘酷而又美好的塵世的孩子就這樣結束了倉皇而短暫的一聲。
秋風吹起,雨絲隨風搖曳不止,落在人的臉上,蘊含著一股子清涼。莊子的一出不起眼的墻角邊上有一叢菊花,正值花期,可惜之前干旱,又無人打理。這會兒不堪忍受的在風雨中飄搖,枝椏上的花瓣所剩無幾,只有零星的一朵花苞掛在枝椏上點綴。
落在身上的雨滴,忽而不見了蹤影,只聽得頭頂傳來悉悉索索,雨滴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如同玉石落地的聲音。
抬頭看去,一把竹骨紙傘恰好擋在蕭琇瑩的頭頂。紙面繪著高山流水的丹青畫,畫工老練,畫面精致。細細看去,似乎那從高聳入云的雪山上流淌下來的瀑布,依稀可見潺潺流水。畫著副話的人,必定是為志存高遠的人,蕭琇瑩這樣想到。
“下雨了,進屋子吧!”張廉溫和的說道。
蕭琇瑩這才轉眸看向他,“你怎么來了?”
“桂嬤嬤也是今日下葬,而且五皇子也到了!”
經他提醒,蕭琇瑩這才想起桂嬤嬤的事情來,微微頷首,“嬤嬤葬在了何處?”
“按著皇上的意思,將桂嬤嬤葬在了太后的身邊,以便到了地下,也好伺候太后娘娘!”張廉回道,“五皇子領了厚葬桂嬤嬤的差事,知道你今日一定會不趕著回程,這才在莊子上來見你一面!”
“按理,嬤嬤的喪儀不該這樣倉促才是,是出了什么變故么?”蕭琇瑩淺聲問道。
張廉舉著油紙傘的手微微往后側了側,以便二人小聲說話。“皇上下的旨意,只說,早些安葬!不過,整日桂嬤嬤遺容的時候,發現桂嬤嬤身下,藏了一封信,但是奇怪的是,上面空無一字!”
蕭琇瑩腳步一頓,“可是被人換過了?”
張廉搖頭,“且見了五皇子再說!”
蕭琇瑩沉默。
雨越發的大了,漸漸匯成大雨之勢,水流順著瓦鐺傾瀉下來,站在廊下,水霧將素白的長裙侵染上水霧,鼻息間夾雜著一股厚重的泥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