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桂嬤嬤想要說的話,不在信中,而是在留下信的目的!”五皇子擰眉不確定的說道,“這可就是大有文章了!”
蕭琇瑩的目光落在了被血跡染得斑駁的紙上,眼底一片清明之色,“桂嬤嬤未必不知道在內廷中,不會有人對她動手,她能安然的度過余生。而是大約半個月前,她突然出宮,當時給皇后娘娘回的話是,辦完了太后交代的事情,要去皇陵陪太后娘娘。其中的意味,恐怕只有深究其中的人,才會明白當時桂嬤嬤這么做的目的和緣故!”
突然就想起了,和二公主進宮的那日,等在門口的嬤嬤,狀似無意的提及桂嬤嬤離宮的事情,其實未曾不是皇后的一種提點。只可惜,當時蕭琇瑩即便是覺察到了其中的怪異之處,也沒有其余的精力來插手管理。
五皇子也蹙眉不解的問道,“難道活著不比死了更能提點人么?”
“除非桂嬤嬤深知,只有她死才能提點那個人!”張廉在一側補充說道。
“提點?未必,應該是借著桂嬤嬤意外身亡的消息,震懾那些魑魅魍魎才對!”蕭琇瑩輕笑道,“濺了血跡而空無一物的信箋,被草草下葬的嬤嬤,無一不是對暗地里的那個人的提點,和心懷叵測的人的威懾!”
“唯有這兩個目的?”張廉只覺得困惑著這樣就的謎題,答案竟然是這樣的簡單,簡直不可置信。畢竟桂嬤嬤是何等人物,那是陪在先帝身邊教導帝王之道的老嬤嬤,做人奴仆能到這樣的地位,可見不是等閑之輩了,是什么樣的人需要她用死這樣決絕的方式來提點!
“不然呢?”蕭琇瑩回頭看向張廉淡漠的開口道,“桂嬤嬤用這樣的方式來保護的那個人,自然不是等閑之輩!或許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一雙大手早就攪動風云了!”
坐在一旁的五皇子起身對著張廉和蕭琇瑩說道,“不論是何種目的,安父皇的意思,只怕是會壓下不提。但是咱們卻不能當做什么都不知道而毫無準備!懷瑾,準備馬車回京!”
張廉點頭,轉身就出去了。
“皇兄,你也猜到了么?”屋子里之后兄妹二人之后,蕭琇瑩的聲音在屋子里淺淺的響起。
五皇子苦笑一聲,“可惜,連母后都沒有才出來!”
“未必,只怕是皇后娘娘覺得皇兄知道,或者說,皇兄沒有必要知道!”
五皇子慫拉的腦袋立即揚起,滿臉鄭重的問道,“但是兩位皇兄未必不知道,否則也不會生出這幾樁事情來了!”
蕭琇瑩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淺笑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模樣,說不出的韻味和風姿,清泠無雙,“金玉死了,被人活活捂死在被子里的,、;桂嬤嬤死了,被人逼得一頭撞死在太后的靈前,那么接下來呢,與皇兄一向親近的那些人是不是也是一樣的情況?只怕五皇兄這邊勢必還會受到重創,在皇叔身子越發不濟的情況下!臣妹斗膽說一句,若是皇兄你遇上這樣的情況,向來提倡兒女和睦相處,彼此友愛的環境下,在自己行將就木的情況下,所有的兒子中,一位或者幾位兒子合謀要將另一位兒子打擊的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你會如何想,你會如何選擇?”
帝王之心,向來無從揣摩,可若是真的想要猜測出一二,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若敗落,那么就會讓父皇覺得,下一個被打擊的是不是就是他了?但是,若是我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那么我是不是并不具備帝王之責!”五皇子眼底沉沉如星河,浩瀚無邊。
“所以,皇兄勢必要露出頹勢,讓眾人看到你在奪嫡之中的敗像,但是必定得有補救的機會才行。而這個頹勢,得讓皇叔瞧見皇兄的自保的本事和其余皇子的咄咄逼人和不安于室的心態來!”蕭琇瑩冷冷的說道,“皇兄,不能保全呂氏,是老太爺的安排,無可奈何。但是不能保全金玉,卻是有人借她告訴我們,我們的一舉一動盡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身為帝王,要做到的頭等要事,不是齊家治國平天下,而是保全己身。所以關乎自己的喜怒哀樂,心思作為,不能被人猜測到。否則歷史上的被各家家族牽引著座傀儡帝王的不知凡幾,但無一例外的都不是什么好下場!
“皇兄,皇祖母去了,你我最大的倚仗不在了!”在五皇子離開莊子前,蕭琇瑩如此對她說道。
而他亦然明白,這句話背后的意思,來日的路,必定比今日艱險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