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軍攻勢越來越密集,倒下的士兵越來越多。
傅硯見狀,眉頭微蹙,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連串沉重的腳步聲。
林智回頭,看到一些士兵正哼哧哼哧地往城墻上搬東西。
林智正被逼迫的慌亂,見他們還抬東西上來,皺褶眉問,“你們扛的是什么?”
“是閑王殿下讓我們搬上來的,從倉庫取來的油。”
油?
難道閑王準備跟敵人同歸于盡么?這個時候用油!
現在是深冬,荒原上都是枯草,一旦著了火,便一發不可收拾,到時候被燒的可不僅是郗羽,邑州城也難逃被焚燒的命運。
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是沒想過火攻。
林智忍不住罵了一聲胡鬧,原本見鳳邪一本正經還以為胸有成竹,想不到也是草菅人命的主,趕緊接著道,“快將油桶抬下去,這里都是火箭,當心著火。”
“慢。”傅硯突然出聲阻止。
林智詫異地看向他,“傅相,火攻不妥啊。”
難到傅硯會看不出眼下的局勢么,火可不認識敵人不敵人的,公平的很。
傅相能孤身殺敵,現在不可能置滿城百姓不顧吧?
傅硯淡聲道,“把油桶搬上來。”
“傅相,不可呀!”林智出聲制止,“眼下天干物燥,且刮的是東風,于我方不利啊!”
“本相自有分寸。”傅硯沒有過多解釋,但是他信任鳳邪不會胡來,“你現在去城中救火,這里不用你管了。”
火箭落在了城中,好幾個屋子都發生了火災,發火噼里啪啦的燒著。
城內驚惶聲一片,人心惶惶,一片混亂。
林智與他對視半晌,被傅硯的氣壓壓的透不過氣來。
最后他頹然的嘆了聲氣,下城樓去滅火救人,維持秩序去了。
傅硯轉眸讓那些士兵把油桶搬上來,他自己則朝城樓下方看去。
雖然他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是,他相信鳳邪不是會同歸于盡的人,如果是真的危險,她估計逃的比誰都快。
“小心一點,輕拿輕放,慢慢來不要著急。”鳳邪正跟在一群士兵的身后,難得的露出小心翼翼的神色,話也多了起來。
士兵往城樓上抬東西,筐里盛放著一根根的條狀物,象是放大版的爆竹。
他聞到了一股爆竹里面硫磺的味道。
鳳邪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注視,抬起頭,與他四目相對。
“怎么樣了?”她朝他挑了挑眉。
傅硯薄唇微翹,含笑的看著她,“尚可,就等著你來救場。”
鳳邪也牽了牽嘴角。
然后,她低下頭,指揮著那些士兵。
第一撥人上了城樓,她緊跟在后面。
投石機時刻準備。
古代的投石機很簡易,因為石塊比較重,如果由人工投擲達不到效果,加上投石機射程遠了一些,尤其是城門上地勢高,具有優勢。
不知是不是被鳳邪從容不迫的氣質感染,眾人皆忍不住聽她的安排。
傅硯轉眼退位讓賢,但他并沒有任何不滿,反而退到一邊,含笑望著鳳邪指揮。
他一直知道他深藏不露,卻沒想到戰場上也能臨危不懼,游刃有余,耀眼得他移不開眼。
此刻應該是極其嚴峻的局勢,此時他卻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傅硯就這樣看著迷了眼,目不轉睛。
“射!”鳳邪揚手一揮,放在投石機上的石頭此刻都換成了油桶,成拋物線落在城墻下,摔著地上,接觸的瞬間,碎裂,油流了一地。</p>